「查?!怎麼查?!誰知道那資料什麼時候被人動過?!你就給我消停一點吧,你奶奶到底沒指名道姓地說你,你就像她說的,老老實實待著,等咱們家先過了這道坎再說。」
「媽,連您都不相信我嗎?!」
「我自然相信你,但是咱們家已經夠亂了,你身為長孫長嫂,就多擔待一點,先受著,別再讓家裡鬧事了!」
這話似乎是在哄勸著她,可變相地就是在推諉責任。李亦萍聽了這話,心裡還有不明白的?!老太太和何母,她都是靠不住了。這兩人,是家裡的兩座大山,她們都已經是這個態度了,那其他的人,她就更是靠不住了。這個時候,她最大的避風港,她的丈夫,卻還被關在局子裡,她一點都靠不住。所以,回了房,鑽到洗手間,一個人痛哭了一場之後,她就忍了下來,開始低調做人,也如老太太希望的那般,儘量不出門。在家裡,也儘量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輕易出去走動,像一個隱形人一樣地存在。
她以為,自己所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因為,她還有希望,那便是她的女兒,她的丈夫。等自己的丈夫出來之後,一切就都會好的,都會好的。
但是,容凌傳遞給她的訊息,無情地戳破了她的美夢!
那麼,一些先前她想不明白,卻還是默默忍受了的事情,也就可以說得通了。原來,一切的一切,並不是因為她做的不好,而是這個家,早就存了把她給趕出去的意思。對她遷怒、苛責、冷遇,不過就是想逼得她在這個家呆不下去。那漸漸顯得冷漠的丈夫,她原以為他是因為部隊上還有家裡的事情而煩心,又因為他極重孝道,所以,就站在了奶奶和婆婆那邊,不怎麼護著她。可原來,一些事,早就已經變質。
何家真是好手段,何雅真是好能耐。她自認這麼些年,很對得起何家,對何雅,那更是差點把心窩子挖出來般地對她好。可是何雅是怎麼對她這個大嫂的?!她竟然把自己的同學給介紹給了何戰宿,撮合了兩人走在了一起。並且,那兩人,竟然揹著她,交往了那麼久,已經大半年了啊,如今,那個叫小如的,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的肚子裡,孩子都快有三個月了!
三個月啊,真是好本事,好本事,好本事!
據說,那小如肚子裡懷著的,還是個男孩。這下可是遂了老太太的心願了,她盼著這個曾孫,可是有盼了十幾年了吧。老太太骨子裡「重男輕女」的思想,非常嚴重,所以,她當初生了冰冰這個女娃之後,知道老太太心裡不高興,所以一路伏低做小,更藉著李蘭秋這張牌把容凌給拉了過來,不遺餘力地幫助著何家,就指望著,老太太能看到她這麼大的貢獻,而高看她,將孩子性別的事,給淡忘。可沒想,老太太到底沒忘,因為何戰宿的高官身份,在「一胎政策」面前,需要以身作則,所以,寧可找了外面的女人,也不找她這個正經的孫媳婦生。其實,現在的政策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嚴了,她就是和何戰宿再生一個,又能犯下多大的錯?!
她左思右想,心裡悲悲地想:李亦萍,你就別自欺欺人了,將這些全部都歸罪在老太太盼曾孫的思想上面,這事,你的丈夫心裡不同意,誰能奈何得了他?!
何戰宿變了,在她沒有覺察到的時候,就已經變了,那個時候,他已經暗地裡和那個小如在交往了。見異思遷、沾花惹草,本就是男人的天性,她以為自己的男人是個軍人,應該會是一個好的,會嚴以律己,會以身作則,可看來,太高估了。
那麼,後來丈夫對她的日益冷淡,在她受了委屈的時候,也不正經地哄勸她、護著她,也就有跡可循了。他的心,丟在了另外一個女人的身上,他的關愛,也全部給了另外一個女人。
可笑的是,這事,估計何家上下少有不知道的人,而她,這個最該知道的人,果然就像戲文裡寫的那個笨女人一樣,成為了最晚知道的那個!
那個小如,她是見過的。以前,她來,是以何雅朋友的身份,後來,應該是以何戰宿小情人的身份,大家心裡明白,只是她還傻傻地認為她是來找何雅玩的。幾天前,小如再來的時候,面上有些不快,她正好看見了,有些疑惑地看過去的時候,卻被何老太太給說了一通。
「亦萍,坐在這裡幹什麼,回屋去!」
當時,屋子裡那麼多女人,老太太再次恣意地當眾給了她一個沒臉。她又是氣憤,又是傷心,起身忍耐著回了房。卻原來,是當時肚子裡有貨的小如鬧上了門來,要老太太給個說法,到底何戰宿什麼時候會出來,這肚子裡的孩子又該怎麼辦?!
她當時鬧的很大,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直接就嚷嚷了,讓老太太給個明確答覆,當初,老太太可是說好了,會讓她這兒子名正言順地生下來的!
什麼叫做「名正言順」?!
要想名正言順,那就只有她把自己這個正牌老婆的位置給讓出來讓她坐唄。
小如家境也是不錯,父親開著公司,當初甘願做小,估計是想著當官太太,豪門少奶奶。現如今,何家局勢不妙,眼看著,她的美夢就要破碎了,她就憋不住了,直接找上門來,求個心裡安慰。她當時放話,老太太不給她一顆定心丸,她回頭就把肚子裡的孩子給打了!老太太當時好言相勸,何母也跟著勸,一旁幾個女眷也跟著勸,才將小如給哄住了。老太太還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一套昂貴無比的鑲著很多寶石的清朝首飾,給了小如,才讓她沒有再鬧下去,歡歡喜喜地走了。
回頭,老太太下了令,剛才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這事要是經過誰的口,讓她知道了,老太太就決不輕饒。
她就說,那天她下樓吃飯的時候,怎麼覺得氣氛有些奇怪,幾個傭人,甚至躲閃著她的眼。她還以為是因為自己下午捱了老太太一頓訓,所以導致瞭如此。
想來,是太過天真了!
那天的事,鬧的那麼大,一些原先就知道,還有原先不知道但後來也知道的人,卻沒有一個人來和她說這事,就這麼冷漠地圍觀著,看老太太時不時地刺她一句。又有多少人,在背後偷偷地笑她呢,笑她傻,笑她賤!
可憐她的女兒,因為這些大人做的一些腌臢事,也跟著受苦受累!
忍無可忍!
她李亦萍也不是軟柿子,二十一世紀了,作為新時代的女性,她可不是舊時代的小媳婦,被人欺凌了,就這麼默默地受著。該反擊的時候,她絕不手軟!
容凌給了她這份資料,讓她看清了這一切,她承他的情,也一直以來,感謝他曾經對她的幫助。他提出讓她幫忙,她答應,條件是,給她一筆錢。她需要準備自己的退路,而這世上,只有錢才不會背叛她!
她接受了容凌給她的藥,一種孕婦吃了之後,會讓胎位不穩的藥。在這所有的事件中,就屬何雅最可惡,最忘恩負義,她毀了她的幸福,那她也絕不會看著她走向幸福!
小劑量的藥,被她悄然地下到何雅的吃食裡,因為只有一點點,所以不會被人察覺。這種藥的妙處就是,不會立刻見效,而是在吃了一些日子之後,會因為母體的情緒太過激動,而導致滑胎。至於如何讓何雅激動,容凌當時說了,這就不用她管了。
而她看到了,的確,還有什麼,能比那些毀滅她形象的負面報道,更能讓她激動的呢!
天公作美,她這藥還在持續地下著呢,容起鏗就摻了一腳。他出手打了何雅,讓她的肚子遭到了重擊,所以,孩子一下子就流掉了。簡直是完美的相助,完美地將她排除了出去。這樣,任憑誰,都無法懷疑到她的頭上來。她以前什麼都沒做,她們卻處處懷疑她,呵呵,她現在真的做了,她們反倒一點懷疑都沒有,真正是可笑,可笑……
若不是在車上,她真想放聲大笑!
善惡到頭終有報,何雅,你這是遭到報應了!
還有何家,總會遭到報應的!
只是可惜,這個孩子不是完全被她下藥給弄沒的。罷了,殊途同歸,她就只當替她的冰冰積德好了。
回到何家的時候,地板上的血跡倒是被清理地乾淨,彷彿一切都沒發生一般,但還是留下了什麼。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的氣味,讓人聞到了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來往的幾個僕人,行色匆匆,神色更是帶著閃躲,避著她,匆匆而過。
她面無表情地拾階而上,一路去了冰冰的房間。屋子裡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她將燈開啟,低喚了一聲。
「冰冰,媽媽回來了!」
沒有半分的回應。
心裡一提,她快走幾步,一邊呼喚著,一邊睜大眼,四下找人。房間裡徹底找過卻還是沒有找到之後,她皺了一下之後,即刻轉身,半走半跑地朝自己的臥室走去,等推開門,看見了那偌大的大床上凸起的一團,立刻就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孩子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