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
何雅慌的沒有注意,只知道哭,一手無力地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卻不知道該怎麼辦。腦子裡先前接受的一些關於懷孕時急救孩子的措施,此時根本就被大腦的全然空白給壓了下去。
何老太太見狀,那是驚地不輕啊,見容起鏗的臉上還有收斂不去的猙獰和兇惡,即刻就怒吼。
「容起鏗,你給我住手!」
容起鏗這理智,就回來了三分。
老太太急急忙忙走進,同時嘴裡連連招呼。
「阿美,快去看看丫頭,你——」
一手指著躲在門邊的一個女僕,「你趕緊去聯絡醫生。」
然後嘴裡開始粗啞地吼:「月嫂呢,月嫂哪裡去了,月嫂,月——」
然後老太太的聲音,一下子就噎住了。就看到阿美掀起何雅的裙子,檢視情況的時候,那裙子下面,赫然就是一灘的血,並且那灘血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擴增當中,不過幾秒,就有一個臉盆那麼大的。
這情況,不用明說,也知道,情況是兇險了!
何老太太嘴角抖了一下,抬手,顫抖著手指才剛指上了容起鏗,說了一個「你——」字,就腦袋一陣嗡嗡,兩眼一翻,就倒了下去。臉皮子依舊在抽dong,只是讓人覺得害怕的是,她的嘴角卻一直是歪著的,一直就沒有收回來。眯不緊的眼,能看到的,就是一色的白色!
很是嚇人!
有人驚叫,有人呼喊,有人跑過來拉人,有人跑出去救人,有人聞聲趕來,又有人見了這場面,轉頭就跑,場面一時間就混亂的可以,門口那地兒那更是亂糟糟的,大家都堵在那裡,嗟嘆連連,卻只是沒有意義的嘆息,個個都是六神無主的樣子,反而讓這門口堵得就連進去一個人都困難。
月嫂被叫了過來,又好不容易擠了進去,一看何雅那血紅色的下半身,話還沒說,臉就先白了一半。
「怎麼樣?!」
何母一把抓住了這個有過在醫院當過護理的月嫂的手,就像是把她當成了活佛。
月嫂這心,已經是徹底沉到了谷底,但是,她不敢把話說死,只能連連說:「快,快把人送到醫院去……」
說著,急忙過來幫忙。
何母以為這是有希望了,哭著笑著,也來幫一把手。眾人也蜂擁而上,卻不想,搞地越弄越亂。
月嫂頭皮一陣發麻,急喊:「來個身強力壯的,抱她,一個人,一個人就夠了,大家散開,快散開,給何雅呼吸的空間!」
何母萬事以女為重,聽了這話,立刻嘶吼著,把這話給重複了一遍,同時厲聲喊人。可這會兒,上哪能馬上就找到一個身強力壯的。現在這局面,何母就算是懂得不多,也知道這是在和時間賽跑,就是能搶贏幾秒,那或許就都是一個大轉機。
何雅此時已經痛地說不出話來了,蒼白色的面龐,汗如下雨,全身更是虛弱地就連撐起自己的力量都沒有。聽得喊人,她只能無力地,用最後那點燃著希望火苗的眸子,一別斜著轉動,往一邊站著、看上去人高馬大的容起鏗身上看去。
何母感覺到了目光,立刻心頭一亮,想也不想,就命令。
「容起鏗,你來抱丫頭,快!」
容起鏗卻是一下子僵在那裡,沒有動彈。他盯著何雅身下的那灘血,眼神有些空。這個時候,他腦子裡有兩個念頭,在進行著瘋狂的角力賽——去抱她,還是不去!
抱她,就是要救回那肚子裡的孩子,可是這人盡可夫的女人,這肚子裡的孩子,他幹嘛要救?!他容起鏗的孩子,怎麼能有這樣一個媽?!這麼不光彩的女子,不配生下他的孩子!可是不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孩子估計就會保不住,到時候,何家估計就不會幫他了。他現在還沒到到退位的時候呢,還得在籌謀一段時間呢,太早讓何家這邊生了事端,會對他非常的不利!可是,他實在忍受不了地上的這個賤女人,就讓孩子這麼被流掉,是一個好機會,絕頂的好機會,而且,理虧的也只能是他們何家,誰讓他們都騙他,都騙他!而且,何家一部分款子已經給了容家,一力承擔了損失,剩下的還有一部分,他再想想辦法,興許就能補救,這樣,何家萬一撕破了臉,估計也不能太拿他怎麼樣……
就在他思想鬥爭最激烈的時候,整個房間都安靜了,靜的只能聽到呼吸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容起鏗,就看到他這個身強力壯的男人,就這麼默然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透露著不願意施加援手的冷漠。
他這是想看著孩子流掉嗎?!
這可是他的兒子的,還是兩個!
他捨得嗎?!
還是,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這個想法,讓很多人心寒,然後神色間,透露出了古怪。
何母也是心頭一凜,抿緊了唇,憤然地再喊了一聲:「容起鏗!」
眼神猶如針一般地扎向了他。
她到底是官太太,若是正經發作,也是一身的氣派。那不帶半絲溫暖的臉,嚴肅起來的樣子,直逼杜採憶,震地容起鏗心頭重重一跳,大腦「嗡——」了一下,那混亂的腦海,似乎一下子清出了一條道出來。
無論怎麼樣,他該表現的,總得表現,免得落人口實。而且,瞧何雅這個樣子,估計那肚子裡的兩團肉就是保不住了,那他幹嘛不做這個好人?!
忍!
心裡低念著這個字,他即刻上前,咬牙蹦出了兩字:「我來!」
把何母略往一般推了一下,他一下將何雅給抱了起來,同時揚聲高叫。
「備車!」
一些人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那麼一點笑;一些人則是挑了挑眉,心裡頭開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