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太太氣,也怒。憤怒外面那些人的勢利眼,見何家不行了,就上趕著往何家的傷口上撒鹽;但也氣何雅自己當初的不檢點,落下了這麼大的把柄。她最初不和那個混球學長搞了那些,又怎麼可能會惹出那些事?!
她現在讓她這個老太婆幫她,她老太婆是幫了,可是,現在根本就是他們何家說了算的。這個孫女,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何老太太細想這一年大大小小的事,真是越想,心裡越悔恨,怎麼就能將全部的賭注都壓在了這個小孫女身上,現在好了,原以為這是一顆金蛋,卻沒想到剝了這層外殼,卻發現裡面根本就是臭的!
家裡的這些女眷們,本來就對何雅意見很大了。她老太婆也不是睜眼瞎,更不是耳背,家裡的那些小嘀咕,小輩的那些小舉動,她都有聽到看到。眼下,何雅又扯出了這樣的事情,壓制不住,只能讓那些小輩們更加的不爽快。這還倒是其次,關鍵是容起鏗那邊……
何老太太緊緊地抓了抓手,臉皮重重的抽搐了一下,瞬間,蒼老的面龐有些恐怖,陰沉沉的,就像是已經被老鬼給纏住。
老太太有些怕,更多的則是擔心。當初,她和何雅聯合起來哄騙容起鏗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何雅是把清白的身在交給了他,所以,心裡就認定了他,然後又做出了借精生子那樣讓任何男人都不爽的事情來。現在,「清白的身子」這個前提不成立,那容起鏗,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媽,您看這……」
何母這是焦急地嘴上都起了氣泡了,憂心如焚地看著老太太。
老太太重重地用龍頭柺杖捶了捶地面,憤怒地哼了哼。
「去,讓丫頭鬧夠了,就給我好好歇著。她要是折騰地把肚子裡的那兩塊肉給弄掉了,那我就不認她這個孫女了!」
這是大狠話了!
何母聽了,嚇得立刻瞪大了眼,嘴裡跟著驚喘了一聲,忍不住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老太太向來疼自己的女兒,對她又是頗為縱容,現在,她連這樣的狠話都能說得出口,看來,事情真的是到了最嚴峻的地步!
可這些還沒完呢!
和何雅有過曖昧的男人,陸陸續續地,粉墨登場了。在容凌的強大操作下,你就是沒影的事情,他都能給整的有影了。外界嘲笑何家出了個交際花,這要是擱到舊上海,那也算是當得起「酒國名花」這個稱謂了。又笑容起鏗「好肚量」,就這麼一個風騷女,他還能把她當作寶貝一樣地捧著,金屋藏嬌,甚至賽過了自己那清清白白娶進來的妻子,又為了她,對何家處處扶持。當真是應了那麼一句老話——英雄難過美人關。
「大抵是何小姐那方面的功夫了得,要不然,容總那見慣了風月的人,怎麼就栽倒在了她的裙下……」
「也是,何小姐閱人無數,那方面的功夫,想必是不賴……」
「倒是不知道容總知不知道自己戴了這麼多頂的綠帽子……」
「可嘆容總先前還在別人面前炫耀,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招搖,左擁右抱,好不快哉……」
「據聞那何小姐懷了雙胞胎,就不知道,是不是容總的,否則,這要是替外面的野男人養孩子,那可真是要鬧笑話了……」
閒言碎語,不僅女人愛八卦,男人也是愛八卦的。
容起鏗在酒宴上不經意聽到這樣的話,氣的肺都快要炸了,一張臉烏青烏青的,都快成了綠色,遠遠瞅著,還真像是戴了綠帽子的感覺。
憤怒地一把將手裡握著的酒杯給放置在了桌面上,他的力道重的,差點要將酒杯給捏碎。酒杯雖然沒有碎,不過裡面的酒,卻因為大力的碰撞而溢位了一些,落在了容起鏗的手上。容起鏗管不了那麼多,略一甩手,大步離開。
旁邊的穆新楓嘴角溢位一抹冷笑,淺抿了一口香檳,只覺得心頭特別的暢快。和容起鏗相比,她心裡特別的爽,動作也是別樣的優雅。慢條斯理地將高腳杯放下,她又慢條斯理地略整理了一下發鬢,朝容起鏗走去。
那頭容起鏗自然不可能扔下自己的妻子,任性地離開,畢竟那麼多雙都看著呢,而且,他現在正藉著妻子的勢力呢,輕易是不能得罪的。可是,耐著性子等到穆新楓慢悠悠地朝他走來的他,還是在穆新楓接近的時候,蹦下了臉,低低地訓斥了一聲。
「怎麼這麼慢!」
穆新楓在心中冷笑,這個男人,也只敢在她面前這麼裝。他倒是這個樣子在何雅那個小狐狸精的面前裝裝看啊!她今天跟他來這裡,簡直是臉都跟著丟盡了,他還好意思衝來說她!
給他點面子,也不想在眾人面前再失了自己的臉,穆新楓壓下心頭的那點火苗,伸手挽起了容起鏗的胳膊,落落大方地笑著,在很多人有意無意地目光下,出了酒宴。等到泊車小弟把車開來,容起鏗也不管穆新楓,自顧自地上了車,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盡任性地發著自己的脾氣了。
穆新楓一聲輕嗤,再次在心裡冷笑,自己伸手,把車門給開了,鑽進了車裡。等車子略開出了一段距離,她也就用不著忍下去了。
「那個小賤貨的事,你不打算和我說說?!」
容起鏗緊緊地皺起了眉頭,臉色越發顯得陰鶩。
「呵呵……」穆新楓興味地嘲弄,將自己的不屑和鄙視表現地淋漓盡致:「我當那何雅有多好,把你給迷都神魂顛倒的,犯下了那麼多的錯,這次連家主的位置都跟著保不住了,哈哈,沒想到,她只不過是一個人儘可夫的小騷貨,我說,你喜歡這種骨子裡帶騷的,那不如花錢買了,那夜總會里的,這樣的人,不是一抓一大把嘛,還省得惹麻煩上身……」
「你給我閉嘴!」容起鏗不悅地打斷了她的話,心裡也已經是惱怒異常了。穆新楓的這番話,不啻是火上澆油:「注意你的身份,別開口閉口就是騷貨,降低了你的格調!」
「呵呵,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我早就沒什麼格調了。和你在一起,我還能有什麼格調呢!」
「你——」容起鏗憤怒了,長腿一伸,腳一踩,「咯吱」一伸,長長地輪胎滑過地面的摩擦聲之後,車子猛然在路邊停了下來。
容起鏗伸手,一把抓住了穆新楓的一手,同時俯身過去,惡狠狠地瞪視著她。
「你別故意激怒我!」
那手上緊箍著她的力道,讓穆新楓的胳膊生了疼。她收斂了笑,面上極為冰冷。
「我就是故意的,又如何?!」極為挑釁:「你別把你的氣往我身上撒,給你抹黑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藏著的那位。容起鏗,我告訴你,我可不是你的出氣筒,看著你在外面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還得承受那些女人惹來的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