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你就不該和容凌在一起!」
脆弱地,她流下了淚,卻又急急忙忙地,抖著手,將眼淚擦去,然後強忍著,微微仰著下巴,不讓淚落。
江乘風這個時候才有些不忍,他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林夢的小手。
「夢夢,我不是在逼你。你看到的,我給過容凌機會的,也真誠地祝福過你們的,可他只要好好地對你好,我就不會這麼對他,但你看看現在——」重重地擰眉,他的雙眉間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川」字,深刻地宛如是大刀刻上去一般,透著一股戾氣。
「他——惹毛我了!」
「你……打算怎……怎麼對他?!」問出這話,她的牙關都在打顫,臉色白的就跟冥紙一般。
他選擇了保留。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的頭,一下子疼了起來。
她應該問清楚的,為了容凌,可她又懼怕問清楚,因為小浪,因為活著的江家人。她怕,又怕又亂。
「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太過大力的咬牙,她的牙齦都被壓迫著出了血。淡淡的血腥味在她的嘴裡散開,她痛飲著,血應該是熱的,可她偏偏覺得四肢冰涼,宛如被凍住了。
他同意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同時又囑咐她。
「今天的事,別說出去。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會說出去的。」
他都這麼肯定了,讓她怎麼辦?!
她無意識地,重重點了點頭。
他按鈴,傳喚服務員結賬。等一切辦妥,他起身要走的時候,她猛地抓住了他,抓住了他的手,將他的大掌重重地給按在了桌面上。
「你別對付容凌!」
這話,就像是洪水一般地,狂洩而出。噴出來的時候,似乎還帶起了一股風。她是忍了很久很久,終於噴出了這句話。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非常的難看。
「林夢。」他嚴厲地看著他,眼神極其地寒冷,吐出的話,卻比那極低的寒冰更要嚴寒。
「你活著,而小浪死了!」
這話,太重太重了!
這裡面的深意,不是林夢能承受得起的!
刷地一下,林夢就沒了力氣,手也軟軟地搭在了他的大掌上。
江乘風抽出了手,完全地站了起來,抱胸,冷冷地看著她。他看上去,竟然是那麼高,林夢都需要仰望他了,也感覺到了濃濃的壓力。
就這麼著,他用冰冷的目光,一直盯著她,盯到都快要在她的心裡打下一個沒法融化的冰樁烙印、確定她認清事實了,他才開了口,口氣和緩了一些。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沒動,慘白著臉,站在那裡。雙目無神,宛如被狂風給打亂的花——脆弱的、嬌小的,似要落下枝頭的。
他擰著眉,往外走,一直走到了小包間的門口,她都沒動分毫。他停了下來,扭過身看她,所看到的,依舊是呆呆地站在那裡,彷彿靈魂已經被撕扯到破敗,所以失去了最基本的人的反應的她。
他的眉頭,就越蹙越緊了。
「我可以放容凌一碼,但是夢夢,你要和他斷的乾乾淨淨的!」
她用那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的眼,很惶恐地看著他。那一雙某的漆黑之中,有破碎的光在流轉,讓人看見了破碎的悲傷,哀哀的,宛如冰塊在那無聲的撞擊,刺地人眼疼。
他收了眼,不敢繼續深入,怕會忍不住地心疼、心軟。
「走吧,我送你回去。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一個人走!」
她動了動唇,過了好久,才低低地說。
「你先回吧,我先一個人靜一靜,我會找人來接我的!」
說完,她垂下了眼。
長長的睫毛,也似疲倦一般,一根根地耷拉了下來,遮住了她的眼,遮住了那裡面的幽暗和秘密。
他深深地看著她,最後轉身走人,選擇——不再告別!
她就在他的目光之下,她躲不開的!
接她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可能也不應該是容凌!
因為她是林夢!
所以他敢肯定!
事實上,苗青等人就呆在隔壁。非常時期,哪怕江乘風這個重案組組長一人應承了對林夢的保護,苗青也是不放心的。反正,不管別人如何,她的職責就是保護好林夢,她只要認準這一點,去做就行。
江乘風離開的時候,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敲了小包間的門。可是包間裡傳出了林夢表示想要靜一靜的聲音,苗青有些疑惑,但也只能在門口等著。
因為包間的隔音設定的非常好,所以江乘風和林夢的交談,苗青一點都不知道,她只看到,林夢從包間裡出來的時候,那臉色灰白的就跟個鬼似的,原本嬌豔的唇瓣,也是色澤暗淡的有些嚇人。這像是一朵花一般的人進去了,可怎麼出來之後,就像是瞬間失去了水分一般,灰敗成了這個樣子。
苗青眼裡冷了冷,急忙伸手去扶林夢,因為她看起來,似乎連路都沒法走穩了。靠近的時候,她聞到了隱約的酒氣,那麼說來,林夢是喝了酒的。苗青這眼裡的冷意就更加盛了,她知道林夢是不大喜歡喝酒的,所以一般情況下,別人勸酒,她只會推,實在推不過去了,就小小地抿幾口。
這裡面,除了林夢自身在飲酒方面有所剋制之外,還有小小的緣故。她略有耳聞的是,容凌曾勒令林夢,讓她在外面少喝酒或者別喝酒,因為,她喝了酒之後,非常的妖,一般的男人見了根本把持不住。在招惹男人方面,林夢有些感冒,因為最初經歷的一些事情,讓她心裡有些陰影,所以自打容凌指出這一點之後,她就很注意這一點。
可今天她喝了,還喝的不少,不少到她都能聞到她嘴裡噴出的一口口的酒氣。
「這是怎麼了?!」
苗青小聲地問了問她。她懶懶地揮了揮手,咕噥了一聲。
「沒事,走吧!」
苗青明顯感覺到,林夢整個人沒有精神,彷彿被狠狠地摧折過,又可以說是被深深地打擊過了,所以,迅速地瞄了一下林夢身後的小包間,確認裡面沒有任何類此吵鬧或者打鬥的異常之後,她一邊扶著她往外走,一邊對她說。
「你看上去心情不好,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她搖了一下頭。
她關切地又道:「要是有事,你別憋在心裡,那樣會憋壞的。有事啊,就和我說,基本上,我能解決很多的事情!」
林夢聽了就怔了一下,然後扭身,一把就撲入了苗青的懷裡,將她給抱住了。
「苗姐。」
呼喚聲,帶著淡淡的哽咽,就猶如一個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肚子都是憋著沒有發出去的氣的小姑娘似的。
苗青知道,事情有些大條了。
「說吧,什麼事,苗姐幫你解決!」她說的自信又誠懇。
蒙她如此親切地叫她一聲姐,她自當要盡力的。可她埋在她的肩窩裡,雙手抱著她,就只保持這這個動作,什麼都沒說,最後放開她的時候,也只是低落地來了一句。
「走吧,回去吧!」
苗青皺了一下眉,試探著提議:「要不你在包間裡再坐一會兒,我讓老大過來接你吧!」
她抖了抖唇,漆黑的眼,眸光閃動,宛若泉眼裡要溢位淚來,臉色似乎更加難看了。
「不用了!」
這樣的表現,讓苗青知道,出事了,而且,事情應該還蠻嚴重!
她把老大都給推到了一邊了!
苗青猶豫著,要不要給容凌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