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坐,就這麼站著。硬朗的身板,炯炯有神的雙目,觸目所及,幾乎沒有幾個人敢正經地迎視,微微地半垂下了臉,以示恭敬。他來的很急,就連衣服都沒有換,身上穿著的依舊是那線條分明,闆闆正正,讓人看了心裡頭就有敬意的綠色軍裝,軍裝肩頭的那閃爍的金星,那後面所代表的地位和尊嚴,更是讓不少人偷偷地嚥了咽口水。
容三伯沒有坐,他站著,就有人呢蒼松一般地屹立不倒。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坐。」
一字出,原本因為他的到來齊齊站了起來的各位,紛紛坐了下來。
沒二話,他單刀直入。
「容凌的事情,我聽說了。」
沒理會在他身側坐下的容起鏗,容三伯依舊站著,以居高臨下的氣勢,深深地壓制著底下的人。
「我只知道,容凌是被趕出亞東集團的,瞬間被奪權,然後倉促離開,什麼都沒有帶走。我還知道,我們現在的這位容起鏗總裁對他不依不饒,在他都被那樣給逼走之後,還想著狠狠地作踐他一番。」
「三伯——」容起鏗不悅地開了口。
容三伸出手,猛地在半空中劃拉了一下,示意他閉嘴。他以又冷又低沉的聲音,繼續往下說,經歷了殺場陣陣的眼,嚴厲地看著底下的人,掀起一股讓人不敢大聲喘息的威壓。
「我認為,為人處世,必將有一個度,還得學會感恩。在座的各位,手頭或多或少,持有些亞東的股票,我問你們,自打容凌當了這個家主和總裁之後,你們手頭的股票,增值了多少?!又有多少人,現在捨得把手頭的股票給丟擲去的?!我再問你們,容凌上來之後,公司的業績是不是連年增長,你們的年中紅利,是不是也跟著見長?!我再來問你們,每一年年底的賬目核查,是不是大家共同監督的,是不是都確認了沒有問題,各自笑眯眯地回家過年的?!」
這一聲聲沉喝,倒是讓不少人心虛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在容三威嚴的注視下,低下了頭,面上有些汗汗的。
「哼!」
容三一聲冷哼,解開了腰間圍著的皮帶,猛地「哐當」一聲,將那皮帶,連帶那皮帶上綁著的槍,都給重重地按在了會議桌上。那棕色的皮帶上捆綁著的黑色的勃朗寧,讓很多人呼吸一緊,頭皮有些發麻。
這可是真槍啊!
裡面,必然有子彈!
而有傳聞,這位容三平日裡瞧著是泰山壓頂也面不改色、十足沉穩的模樣,實則,性子裡面有火爆的一面。你要真是惹急了,他就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至少有那麼一件真事,某一位中尉佔著家裡老子的威風,在一次軍事演習裡瞎搞,被容三知道了,直接掏出槍,二話沒說,就朝那中尉開了一槍,差點讓那中尉的腿就此殘廢!
惹毛了他,他誰的面子也不給,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今天的事,外面的人瞎吵吵,我管不了,但是自己公司裡的人瞎搞事,我就不能不管。我告訴你們,這世上就沒有這樣的事情,之前跟著容凌吃香的喝辣的,最後翻臉不認人,把人給趕了出去之後,還想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你們真敢這麼做,那你們就是畜生!」
「而你,容起鏗——」扭頭,他冷厲地以手指著容起鏗:「帶頭挑事,這讓我非常的不滿。你最好把心思花在正地方,別搞一些邪門歪道,否則,弄不出來成績來,你肯定會是任期最短的家主!」
容起鏗這麼當面被打了臉,一時間,臉色變得非常地難看。
而容三伯更加地不客氣,厲聲繼續。
「距離年終,也就只有半年了,希望你好自為之。家主這個位置,有才者居之,我們容家不乏別的優秀人才,等到年終大會,咱們看成績和表現說話!」
這意思就是說,他容起鏗到了年終入不了別人的眼,那他這個家主,就得趕緊換一換了,他不會給他半分的情面,因為,他容起鏗讓他太不滿意了!
相信他這話一齣,容家不少有這個能力爭奪家主之位的人,都得好好地表現一番了。
說完這話,他又是一聲怒哼,跨步離開。乾脆利落,猶如驚雷閃過的作風,卻給予了人極大的震撼,底下的人見他一走,齊刷刷地就站了起來,恭送著。
這是一種震懾於他的威嚴之後,不由自主做出的舉動!
容起鏗臉色又是一變,也站了起來,大喊了一聲。
「三伯,您偏私了!」
容三伯那樣的話,相當於是直接打了他的臉,間接地將他置於了死地。他若是就這麼挨訓了,那他容起鏗的威嚴何在?!以後,又怎麼讓底下人的人敬畏、信服?!
「您偏私了,對容凌,您這是包庇!」
容三伯頓時笑,虎目爆射出極為狂傲的光芒。
「我就是包庇又如何?!坦誠地說,我喜歡容凌,欣賞容凌,要遠遠地賽過你。又可以這麼直接說,誰讓容凌不好過,就是讓我不舒坦。這就是包庇!」
容三伯大聲應了,且是一臉坦蕩蕩的神色。他不是容飛武,心裡頭有心思,卻總想著遮遮掩著,好能正義凜然一些!
但是他這樣的回覆,更是打容起鏗的臉。
「三伯,咱們可是各司其職,您管的太寬了!」他瘋狂地嫉妒容三伯對容凌的這種不加掩飾的愛護,嫉妒地要發瘋:「您管好你的那些,而我,管的是經濟上的那些,您的手,不能伸過來攪亂我這邊的事!」
「你若做的好,哪有我伸手的餘地?!」容三伯冷嗤:「我還是那一句,最好你自己的分內事,別見不得別人好,像是瘋狗一般地隨便亂咬人!」
容起鏗頓時怒不可遏。
「三伯,您這口氣太過了,您雖然是我的長輩,但是您應該給予我最起碼的尊重。分內的事,我一直做的很好,當然,前提是容凌沒來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