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小姐!」林夢驀然口氣一遍,眼中射出冷芒,打斷了賀雯。她知道她想說什麼,無非就是想說她貪慕虛榮,最後卻人財兩空唄!
可她知道什麼!
自以為是!
「不該說的,請別說!如果,你還想坐在這裡!」
這是威脅!
賀雯覺得可笑,這麼弱的一個女子,竟然威脅她!
「呃……我以為自己只是實話實說,呵呵……」
「我卻覺得你是在針對我!」
「怎麼會?!」賀雯更是誇張地笑:「哎呀,我這個人,向來心直口快,有什麼就說什麼的。我朋友都是知道我的性子的!」
「抱歉,我不得不提醒你,心直口快,這樣沒啥毛病。不過,隨便非議別人,這可是個大毛病了!」
賀雯收斂了笑,跟著沉下了臉,然後一聲冷哼。
「我怎麼非議別人了?!」
現在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毛病,就是可以隨便說別人,但是容不得別人在自己身上挑刺!賀雯就是如此!
她覺得自己被冒犯了,所以雙眼帶著凌厲,看向了林夢。
這種似乎就要一觸即發的局面,就連小傢伙都感受到了!
「媽咪!」小傢伙猛地叫了一聲,扯了江母的胳膊一下,直接就從江母身上鑽了下來,然後小身板靈巧地向外一擠,順帶很不客氣地推了坐在外面的賀雯一下,朝林夢走去。
他要保護好媽咪!
賀雯就嗤了一聲:「小帥哥這麼沒禮貌啊!」
小傢伙回頭,就很兇狠地瞪了賀雯一眼,最後爬上林夢的腿,坐在她腿上,兩隻小手搭在了桌上,握成了兩個小小的拳頭,很是兇悍地看著賀雯。
「這裡不歡迎你,你走!」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賀雯訓斥,然後看向林夢,嘲弄:「這孩子這麼不討喜,能讓他繼父喜歡嗎?!」
繼父,自然是指容凌!
這諷刺,絕對是夠了!
江母一聽賀雯說小傢伙不討喜,這心裡就急了。賀雯說林夢,她是不管,可是她說她的寶貝佑佑,她不能不管。
「雯雯!」她叫了一聲,輕輕地拽了一下。
賀雯沒搭理江母,只是依舊很強勢地看著林夢。這樣地高傲,不把別人放在眼裡的賀雯,才是她的真正面目。適才她對江母表現出來的落落大方和討喜,不過是存了某種目的之後的偽裝罷了!
林夢微微動了怒!
為了賀雯扯到了自己的兒子,又扯到了自己的丈夫!
這兩個人,都是她要拿自己的生命來捍衛的人,容不得別人侵犯!
「我的老公,非常、非常地喜歡我的兒子,而且,不用懷疑,這孩子,是我和我老公的親生兒子!」
「啊哈?!」賀雯咧嘴怪笑:「看來,林小姐你的人生閱歷,著實有夠精彩的,這兜兜轉轉的關係,都快要把人給繞暈了,呵呵,這倒真是人不可貌相了!」
惡意的羞辱,宛如一個無形的巴掌,扇在了林夢的臉上。林夢覺得臉上略微有些火辣辣的同時,伸出一手,摟住了小傢伙的小腰。因為她感覺到坐在她腿上的小傢伙似要躁動了,感覺整個人像只小野獸似的要從她身上跳起來,朝賀雯撲過去!
「我把這——」林夢深吸一口氣,依舊笑:「當成是讚美!」
和氣生財!
她願意忍!
賀雯頓時一愣,有些心驚林夢的涵養之高,竟然連這種氣都可以忍地下去。
那好,她就讓她沒法再忍!
微微搖頭,她嘖嘖了一聲:「很遺憾地告訴你,我這絕對不是在讚美你!」
徹底地撕破了臉!
江乘風不得不出聲了:「賀雯,不想吃這飯,你就給我走吧!」
「這可不行!」賀雯搖搖頭:「你們都吃的差不多了,我可什麼都沒吃呢。要走,也該是某人、噢不,某兩人先走吧!」
說著,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林夢和小傢伙。
小傢伙捏著的拳頭,猛地捶了一下桌面,發出「梆梆」兩聲。他這是忍無可忍了,要不是林夢強行摟著他,他真是要衝出去了!
江母見著,這個心疼的啊,只得再度去拉賀雯:「雯雯……」
賀雯輕輕一笑,覺得大概可以適可而止了,正想寬容地說一聲「算了」,但卻聽到林夢冷冷地說。
「話說,這頓飯,是伯母和江大哥邀請我和佑佑來著。你這麼一個不請自來的人,可真好意思就這麼把正主兒給趕走?!」
她林夢,可也不是隨便讓人搓圓捏扁的軟柿子!
給你臉,不要臉!
那她何須客氣?!
賀雯頓時氣得眼皮子急跳,一手使勁地揪住了裙襬,才能將這瞬間飆升的怒氣給壓下來,以免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情來!
「我不知道,是伯母請的你們!」一字一頓地咬著牙,她乾澀地為自己開脫:「若早知道如此,我肯定就不會來湊這個熱鬧了。實話說,遇見了像你這樣的,我的心情變得非常的糟糕,也吃不下這飯!」
「彼此,彼此!我所知道的是,在你沒來之前,我們四個相處地非常融洽,吃地非常地高興。所以,不速之客,可否請你離開?!」
賀雯差點暴走!
長這麼大,誰敢用這種口氣和她說話?!又是誰有這個雄心豹子膽請她離開?!除了江乘風,有這個膽子的,早就被她給滅了!
「你一定不清楚坐在你面前的是誰!」賀雯豎起了眼,直接威脅!
「我沒興趣知道,請你離開!」
「我是不會走的,要離開,也只能是你離開!」
林夢繃直了身軀,厭惡地看著她:「你果真要這麼無恥?!」
賀雯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這個女人竟敢說她無恥?!
可惡!
繃直軀體,她把腦袋往前一探,冷冷地瞪視著林夢。
「身為一雙被多人給穿爛的破鞋,有這個資格說人無恥嗎?!」
「唰——」地一下,一杯茶水,就這麼潑向了賀雯的臉。然後又「砰」的一聲,林夢重重地將手頭拿著的白瓷茶杯給按在了桌面上!
「人貴自重!」她低喝,擲地有聲!
賀雯的性子,本就是有些火爆的,在酒吧裡廝混著抽菸喝酒打架,她沒少幹過。這下,猛地被人給潑了臉,她腦子裡的某根筋,立刻就炸開了。想也不想,她讓潛意識主導了自己,隨手拿面前的一盤菜,就朝林夢潑了過去。
「賀雯!」
喝罵聲響起,橫過來伸出了兩隻手!
是的,不是一隻,而是兩隻大手,大手掌!
順著手掌而上的,一個是潔白的纖塵不染的白色袖子;一個,是古銅色的赤裸肌膚。而那本該是如雪一般潔白的袖子,此時因為濺落上了菜,所以變得紅紅黃黃了起來。袖子的下端,淡黃色的油水,嘀嗒著,慢慢淌落!
「爹地!」
驚喜的一聲,出自小傢伙的口。他整個人都要蹦起來了,但又被林夢給按住了!
一盤菜色,被容凌和江乘風前後伸手給當著,竟然沒有濺落半分到小傢伙或者林夢的臉上,反倒是賀雯,因為菜色撞擊手掌的反作用力,部分反彈到了她的臉上、衣服上!
賀雯得用十分的力氣,才能忍著不尖叫。而此時不尖叫,她再也沒法尖叫了。因為,容凌那黑沉沉的面龐,還有那冰冷陰鶩的眸子,駭地她全身都有些沒法動彈了!她覺得自己簡直被號稱毒蛇之王的眼鏡蛇給盯上了,那種全身都跟著發冷的感覺,簡直是她平生僅見!
腦袋繃緊著,神經跟著抽痛著,區域性地方也轟隆著,她得用很大很大的力氣咬著牙,才能讓自己不那麼軟弱地在這個男人的面前上下牙打顫。她覺得若要用什麼東西來形容這個森冷地似乎連氣息都可以傷人的男人,那他必然是——死神!
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人微微地甩了甩手,然後拿過一邊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將自己袖子上、手上站著的菜、還有油水給揮落、擦拭完畢。她驚恐地,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因為,男人一直都盯著她,眼裡,似乎隨時都可以射出見血封侯的利劍似的。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大概是在醞釀,他或許會爆發。所以,不能輕舉妄動,不能,千萬不能!
然後,她瞧著男人以那雙沒法完全乾淨的手,端起了一盤菜,朝她靠近。她即刻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要站起來,可該死的,腿又軟的厲害,她根本就沒法動!她猜測到了一些,身子只能儘量往後躲,可是,男人的手,突兀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猛然按住了!她覺得,自己似乎被某種堅不可摧的鋼爪給鉗住了,根本就是動都動不了!
她張了嘴,欲求救,可是男人端著那盤菜,就那麼兜頭,朝她倒了下來!
是垂直地往下倒!
就宛如她是垃圾桶一般!
「容凌——」林夢低呼了一聲,有些不忍,屁股忍不住離開位置,往上抬了抬。可是這次,卻換小傢伙用力,死死地用自己的小身板壓著她,不讓她動,甚至很冷酷地對她說。
「媽咪,你別動!」
小小的兩隻手,同時死死地按在餐桌上,借力壓著林夢。小傢伙的小臉,是同他老子一般的冷酷。眼神中透著的冷,也有幾分神似他老子的森寒!
林夢聽得這話,一時無語!
而賀雯,全身宛如痙攣一般地顫抖了起來,可她抖地再厲害,只肩膀一處,卻依舊有如磐石一般地被固定著。男人的手,非常的用力,用力到猶如沒有生命的機器一般,只忠誠地執行著程式的設定,將她的肩頭給固定在某個點!
她該尖叫,本能引誘她尖叫,只是多年的閱歷,又讓她沒法尖叫。她,賀部長的女兒,出去了大家爭先恐後想要巴結的物件,不能尖叫,不能把別人給吸引過來!
她丟不起這個臉!
所以,她臉上的表情,突然就非常地可笑了起來!她明顯是張著嘴,瞪大眼,一副要嘶聲尖叫的樣子,但是,她只是粗重地低低哼哧著,沒有半點過高的音調!
等所有的菜都淋了下去,盤子也落空了,江母才有了行動,低喊了一聲:「夠了!」
因為,之前的變化,太過出人意料了,而容凌的氣勢,又太嚇人了。就連江母,都被駭住了,竟然就這麼樣,眼睜睜地看著賀雯受了這等侮辱!
容凌冷看了江母一眼,黑森森的眸子,冒出來的嗜血的氣息,駭地江母整個肩膀都往後縮了一下。正面應對,此時此刻的容凌,誰也承受不了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