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人!」
隨著巴掌甩出去的,還有他的一聲怒罵!
這一聲怒罵,放在誰身上,都讓人受不了,更何況,還是穆新楓呢!
她是他的老婆!
他怎麼可以罵他「賤人」!
穆新楓捂著被打的臉,「嗷」地一聲,就哭了起來。心裡惱恨,她瞄到一邊的書架,直接蹬蹬蹬走了過去,拿起那架子上的書,胡亂地就朝容起鏗砸了過去。
容起鏗縱然身手了得,也擋不住穆新楓這宛如天女散花一般地拋書方法,避無可避地,就被一些書給砸中了。容起鏗的臉上閃過狼狽,神情越發顯得冰冷。
「夠了!」他暴喝了一聲,以手擋著臉,大步來到穆新楓的面前,然後一手拽住了穆新楓,使勁地就將她給拽著往外走。
「放開我,放開我……」穆新楓掙扎不休。
容起鏗沉著臉,什麼話都沒說,手上的力氣,卻是越來越緊,就這麼拽著又是哭又是吼的穆新楓,直直地來到了書房的門口。他再大力一推,將穆新楓直接給推了出去。
「要瘋,你自己瘋去!」
說著,再次狠狠地推了穆新楓一把,直接「哐當」一聲,把書房的門給帶上了!
穆新楓被他這麼一推,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差點四腳朝天。雖然不至於如此,可是形象上也是非常狼狽了。屁股這麼一撞,疼的厲害,可是再怎麼疼,都趕不過她心頭的恥辱。這個男人竟然這麼對她,頭一次啊!他這是當上了家主,所以就不把她放在眼裡了嘛!
咬咬牙,她猛地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來到了書房門前,「哐哐哐」地敲起了門。
「容起鏗,你給我開門!」
容起鏗不予以理會,沉著臉,坐回到了他的辦公椅上!
穆新楓又喊了兩聲之後,不再像個傻女人一樣的痴纏,而是冷笑一聲,威脅到:「容起鏗,何雅的孩子,你得給我打掉!」
說完,傲然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去。匆匆收拾一番,她重新拿了皮包,走了出去!
等著,她穆新楓也不是好惹的,別以為,他容起鏗當上了家主,那就是「老子天下第一」了,她穆家可不是好惹的!
叫了司機準備好車,她要回孃家一趟!
等下了車,因為心裡憤懣,她乾脆讓司機坐到了副駕駛座上,自己開起了車。她需要那狂勁的速度,來發洩她心頭的邪火!
從容家主宅出去,這一路,是富人的聚居地,道路寬敞且不說,來往的車輛也不如市區那般的擁擠,穆新楓開著車,車速那是越來越快,惹得司機坐在一邊都開始擔憂了。
「少夫人,您別開的太快!」
「閉嘴!」穆新楓正心煩著呢,瞅著誰都討厭,要不是想著或許她還需要司機替她開車,她剛才都能直接把這個司機給趕了。
司機在心裡嘆氣,只能乖乖地閉上了嘴。誰讓人家是他的老闆,他這拿人工資的,自然也就沒法管那麼多了!不過,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他心裡頭總是有點不安。雖然這道上車很少,可是自己家這位少夫人真是開的太快了!
司機擰了眉,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凝神注意路況,好第一時間做出調控!
也是他的這點謹小慎微,第一時間發生了作用,在一輛本來開的好好的大貨車突然朝他們撞了過來的時候,他繃著臉,直接朝穆新楓撲了過去,然後使勁地將方向盤朝側邊打了一下!
穆新楓開的車子,車速太快了,這是禍,所以,逃無可逃,在大貨車撞上來的時候,必然要撞上去了。但是,也正是因為她的車速太快,所以,又成為了一種幸運,在經驗豐富的司機的操作下,賓士撞上大貨車,硬生生地被大貨車給撞擊地凹陷了一大塊的同時,車子在超高速的帶動下,滑著大貨車,朝一邊衝了過去,然後「砰」地一下,撞到了小山壁上!
前車蓋瞬間被撞爛,冒起了點點的白煙,前頭的擋風玻璃破碎,形成了猶如蜘蛛網一般的恐怖畫面,區域性破碎的玻璃片,飛濺著,朝司機和穆新楓急射而來。
穆新楓尖叫!
司機則是悶悶地呻音。
第一時間,安全氣囊被開啟,所以穆新楓受到的衝擊,根本就不大,頂多臉上被玻璃片劃出一些傷痕。司機則是受到了嚴重的外傷和內傷,身上,尤其頭部和肩膀處,鮮血汩汩。而他的一條腿,也非常不幸地卡在了車裡。據他估計,骨折是一定的了。
也就是說,他承受了本來穆新楓該承受的一切!
穆新楓見不得那麼多的鮮血,頻頻尖叫,抱著頭,驚恐地瞪視著這莫名的一切,驚恐的淚水,再次衝出她的眼眶!
「開……開車!」
司機皺著眉,一說話,嘴角就冒出大股的血!
穆新楓太過害怕了,情緒實在是太激動了,根本聽不進去司機的話。司機忍住全身的疼痛,用帶著血的手掌,一把抓住了穆新楓的胳膊。鮮血,瞬間就浸透了穆新楓的白色襯衫袖子,黏答答的血液的感覺,即刻爬上了穆新楓的肌膚,她瞪大眼,繼續尖叫,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
「閉嘴!」司機狂吼,嘴裡噴出的血,些微濺上了穆新楓的臉。穆新楓嚇得,全身都哆嗦,大紅色的唇,都跟著變了色。
「馬上開車,快,開車!不……想死,就……開車!」
可是穆新楓怕的根本全身都僵硬了啊!再者說,安全氣囊膨脹著堵在那裡,滿眼就是魚肚白,她也動不了啊!
司機在容家幹了那麼多年,自然是經驗豐富,單單是和一些前輩司機交流得來的經驗也不少。今日這撞車事件,顯然已經不能用意外來說明了,這極有可能就是——謀殺!
他焦急地往一邊看了過去,見到那個大貨車開始動了,他心裡就慌的厲害。若是再被這個大貨車給撞上一次,那麼他和少夫人肯定是必死無疑!
「開車!」他焦急地又吼了一聲,見穆新楓依然是一副被嚇得彷彿魂都沒了的樣子呃,不由心頭一狠,揚手,使勁地甩了穆新楓一個巴掌!
「開車,否則,你就死定了!」
只可恨,他的腿被卡在車裡了,沒法動彈,否則,他直接就上手了。
穆新楓終於是被打醒了,都沒顧得上詫異,司機又衝著她吼。
「還不快點,那車又要撞上來了!」
穆新楓這才瞧見一邊大貨車的異動,立刻又是一聲驚呼,在司機忍不住地再度揚起手的時候,她猛然繃緊了臉,死死咬牙,同時雙手用力地捏緊了方向盤,一腳踩下了油門。
幸好,這車子還沒有報廢!
穆新楓一次次地告訴自己,冷靜,要冷靜,千萬不能慌,她絕對不可以死在這裡,絕對不可以!而她的司機,這個時候也發揮了很大的功用,指揮著她,讓她朝哪個角度逃竄!
這不愧是在部隊裡開過軍車的兵,在部隊裡久經錘鍊,經歷過各種地形,所以哪怕退了伍,遇到這樣的危險時刻,也比普通人要強上太多,這臨場的應變能力,更是讓人刮目相看!
比起速度,大貨車又怎麼能和名牌跑車賓士比呢。在穆新楓將油門踩到最大的情況下,銀灰色的賓士宛如一陣風地貼著地面疾馳而過,很快就將大貨車給甩在了後頭。司機一邊警惕地盯著後方以及前方的同時,困難地從自己兜裡掏出了手機,打算打電話向容家主宅求助。
但是被穆新楓給一把攔下!到底是世家出來的女子,恢復鎮定的能力,也比普通女子要強一些。
「不要給主宅打電話!」穆新楓咬著牙,漂亮的臉,陰沉沉的:「打這個電話!」
她迅速報了她孃家人的家裡電話。
司機略略疑惑,不過,在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以及對這種莫名其妙的危機的猜測之下,他聽了穆新楓的話,改而給穆家打了電話。電話接通的同時,穆新楓三言兩語,迅速地告知了自己的情況,讓穆家那邊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派人過來接她。因為,她沒法料到,在那該死的大貨車之後,是不是還有什麼災難在前面等著她。
穆家那邊迅速被驚動了,加緊調派最近的人手先趕過去救急,其他人也馬上跟著出發。
「不要告訴容起鏗,不許和容家人聯絡!」
穆新楓再次咬牙,冷冷地恨聲說道!
是誰想要殺她?!竟然如此兇狠地採取這樣的辦法?!她想起了剛剛和自己吵了一架的容起鏗,又想起這是多麼的巧合,她才和他吵過,才出了門,就被大貨車撞了!
容起鏗,是他嗎?!是他嗎?!
那個男人,會如此歹毒嗎?!
懷疑,猶如一顆冰冷且醜陋的種子,迅速地在她心裡種了下來。現在,她除了自己的家人,誰也不相信。所以,不能告訴容起鏗,不能通告容家人!
穆家人趕到的時候,司機已經是處於了半昏迷的狀態了。他的情況不容樂觀,失血太多,肋骨斷了兩根,初步懷疑內部臟器有所破裂,並且,糟糕的是,他的一條腿還卡在了車裡,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把腿給拔出來的。穆新楓被家人救了下來,身上圍著自己堂哥給披上的外套,看著那名司機,怔怔發愣,眼神卻是冷的。
不得已,在現場緊急輸血的情況下,醫護人員花了一番力氣,才終於將司機的那一條腿,從凹陷皺縮的不成樣子的汽車鋼板之中挖了出來。看見那凸出一小塊的森森白骨,就那樣掙破了肌肉,露出了尖銳的稜角,穆新楓驚恐地張開了嘴,卻又立刻用自己的手,將嘴巴死死捂住。只是那一雙大睜的眼睛,卻怎麼都攔不住那滾燙的眼淚!
原本,該是她坐在司機的這個位置的!
她若真的坐在了那個地方,那麼當時那大貨車撞過來的時候,她沒有那司機矯健的身手,或許就當場死亡了。她一想到這個,就全身發冷,然後控制不住地全身都打顫,包括她的面頰,包括她的牙齒。
離她近的堂哥都能清晰地聽到她的上排牙撞擊下排牙的動靜聲,「咯吱咯吱」的,道盡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