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曼說的那些話,確實對林夢造成了影響,讓她內心有些糾結。容凌晚上回來的時候,小沐沐像只小兔子一般地竄上了她的腿,嬌聲喚著「舅舅」,有些興奮地訴說著今天抓蟲的戰績。她向來和容凌親,又好些日子沒看到容凌了,如今逮著機會,自然要拼命地撒嬌的。
林夢在一邊聽著,神思有些走遠。她既有在想容曼同她說的那些事情,也有在想林姿的事情。
容曼走了沒多久,林姿就過來了。事實上,林夢對她沒太多的好感。不過,四年之後的林姿,似乎人性上發生了改變,態度也不像以前那樣的尖酸刻薄。小佑佑之前出事,她就有打來電話慰問,之後她被仇爆劫持,和佑佑一起出事,她又打來電話慰問,同時表明自己正在外地拍廣告,沒法馬上趕過來。
今天,她提著大包小包地趕了過來,聲稱自己剛回的b市,然後手上買的那些,的確是外市的一些特產之類的。她沒法冷酷地把她給拒之門外,因為,她出走的四年,是這個女人撐起了家。她雖然表明和那個家恩斷義絕,但是有些東西沒法割捨,衝著林姿這四年來所作的這些,哪怕沒有盡善盡美,她也沒法對她惡言相向!
小傢伙跑來見了一面所謂的「大姨」,酷酷地跑走了。他也知道,這個大姨不是他媽咪親近的人!
小傢伙自回國之後經歷的太多,幾次和生死打交道,對於不親近的人,他的身上已經有了他父親的影子,那就是對外人冷漠、疏離!
林姿倒是沒有因此尷尬,自顧自地把東西放下,拿出幾樣專門的補品遞給了林夢,告訴她如何吃,然後把其它的那些大包小包給放到了一邊。
「你現在離開了阮家,出了院之後,有地方住嗎?!要是沒有地方,我就先給你找著。我如今住的是公司的公寓,也不好讓你和你一起搬進去那小地方住的。不過,拜託我朋友給你找一間合適的租房還是辦得到的!」
她恰如其分地表示了她的友善,提出了眼下最關鍵的一點——房子!
她觀察地很深刻,似乎真的是有把林夢給放在心裡的。
但林夢根本就不考慮地拒絕了,她不想領她的情。和這個有一半血緣的姐姐保持疏遠的關係,是她一早就做好的打算!
「你不用如此防備我,我只是能幫的就幫,更何況,我如今也是當大姨的人了,為這小佑佑,都得盡點心的。」
「不用,房子的事,我已經有安排了!」
林姿識相地就此事閉嘴,坐了一會兒,又去看了一會兒小傢伙。哪怕小傢伙不搭理她,她都沒有因此生惱,反而帶著笑,就這麼一直看著,最後,也沒打招呼,無聲無息地走了!
比之四年前,她性子中太多浮躁的東西,似乎都沉澱了下來,看上去不會讓人厭惡,但林夢絕對不會和她親近。
房子的事,她原先想著就聽容凌安排好了,那個男人獨裁慣了的,她到時候跟他走就行了。可現在看來,卻是不妥的。容曼的到來,是一種警告。她雖然問心無愧,但是容凌那樣的身家,她若真的住進了容凌所安排的房子,只怕真的要被萬夫所指了,她可以無所謂,但是兒子不行!
她又不是沒有能力租房子住的,幹嘛為了省事,而讓兒子遭到攻擊?!
「想什麼呢?!」
林夢抬頭,詫異地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孩子們都跑光了,容媽媽也不見了,她的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容凌了,而且容凌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坐到了她的身邊來。
「佑佑他們呢?!」她關切地問了一嘴。
「媽帶他們洗澡去了!」
「浩浩頭上有傷,可得護著點,不能碰水的。」
「知道,我都告訴媽了!」
「那就好!」
「你在想什麼呢,這麼沉迷?!」連人走了、他靠近了,她都沒有察覺!
「我在想……」她抓住了他的一隻手,兩手抱著玩著,嬌軀親暱地靠在了他的側身上:「我想租個房子!」
「為什麼?!」容凌沉沉發問,有些不快:「是因為今天容曼找你談過了話?!」
看來,他也是知道的!
「是,也不是!」
林夢慢慢地分析給他聽:「你看,你大概也沒定下什麼時候要娶我吧,那我總得找個地方住的。浩浩的傷,再養幾天,估計也可以出院了,我得提前安排的。孫菲倒是說我可以暫時住她那裡,但住別人家到底不舒服,總是不太方便,所以,還是租房子合適!」
買房子,那就完全沒有必要!在b市這個城市,市區房價七八萬一平米,跟鬧著玩一樣,傻瓜才會去花這個冤枉錢去買!她頂多再等容凌半年,就如之前她在阮家的時候承諾給他的半年之期一樣。半年時間,若還是沒法打動這個男人讓他娶她,那她就可以帶佑佑走了!趁著孩子還小,要是斷了,羈絆的也就不會那麼深了。而買房子,那是徹底沒有意義的事情!
「你可以住海義區那個房子,沒必要多此一舉去租房。去外面租房住,也不安全!」海義區的那個房子,就是之前容凌住的,然後又給了林夢房卡的那個小別墅!
她輕笑,卻還是搖了搖頭。
他卻自顧自道:「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出院那天,我接你回家!」
她抬起頭,略為祈求地看著他:「容凌,別這麼霸道,算是為了佑佑,讓我自己去租個房子,好吧?!金屋藏嬌,這頂帽子扣下來,可是讓人有些不好受,佑佑也會不好受的!」
「可笑的堅持!」他繃緊了下巴,不客氣地批評:「你有時候的倔強,真是一點道理都沒有!你做你的,管別人說什麼!」
「孩子還小呢!」她嘆氣。
他就眯眼不說話了,某種有淡淡的陰鶩!
「喂,別擺出這樣一副臉呀!」她扯了扯,知道他心裡頭不高興了。因為他的個性,就是討厭自己被別人忤逆,討厭自己的安排被別人給打亂。
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臉,微微揉了揉,嗔怪道:「好嚇人的,不許這個樣子啊!」
他睜眼,瞪了她一下。
她嘻嘻一笑,湊過去親了親他,哄孩子一般,說道:「乖!」
他猛地拽了她一下,因為力道過大,她一下子就被他給拽到了腿上。她急忙要起來,卻被他給壓制了。
「膽兒肥了啊!」敢對他說「乖」!
她想著孩子們去洗澡還得有段時間,就沒掙扎了,任憑他壓著了。然後又伸手,去抱他的大掌玩。
被她柔嫩的小手包裹著,再瞧著她那令人安心的漂亮小臉,他的表情,慢慢地就變得有些平靜。
「今天,聽容曼說,你有麻煩!」她半垂著眼,玩著他的手掌,也不抬眼看他,自顧自地往下說道:「她說,你家族裡的人有些不安分,想要把你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我就是壓倒你位置的最後一根稻草。你要是娶了我,就肯定要完蛋,是這樣嗎?!」
他回答地倒是乾脆:「大概是這樣!」
「我看你那個哥哥以前不也沒有完蛋嗎,怎麼到了你這兒,就完蛋了!你們容家人,對人對事,還實行雙重標準啊!」
容凌伸手,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看著我!」他沉聲命令。
林夢抬起了眼,陷入兩壇漆黑的深眸之中。
「小乖,我若是娶了你,可能會一無所有,到時候,可能什麼都沒法給你。所以,你要想好了,要不要嫁給我!這話,我不是開玩笑!」
林夢沒有半點遲疑的迅速回道:「那我想告訴你,容凌,我不介意你是個窮光蛋,你自己想好了,到底要不要娶我。現在,我這邊是完全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你這邊。我告訴你,這次還是半年之期,從今日起,我就只等你半年。半年後,你還是沒娶我,我絕對不會賴著你,肯定會走地乾乾脆脆!」
他一下子把她給抓緊了!
他討厭從她那甜美的小嘴裡吐出的任何關於「走」的話語!
「放心,你走不了的!」他定定地看著她。
林夢嬌嬌媚媚地笑了起來,張開了手,勾魂地撒嬌道:「抱我!」
他眸色一閃,伸手,將她從腿上拉了起來,抱住。
她摟住他的脖子,美地勾魂攝魄的小臉,離地他分外地近,如蘭的氣息,啟唇間,盡吐在了他的唇上。
「容凌,我是絕對不會當金屋藏嬌的那個的!」
妖媚地眨了眨眼,任憑修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陰影,她輕輕地親了他一下。
「我不管你家裡人那邊是怎麼樣,也不想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想做什麼,但我希望,我會是你唯一的選擇。我沒有上好的身家可以幫襯你,但是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拖累你,也會努力地幫你、支援你。我不是那麼沒用,我怎麼幫阮家的,以後可以加倍努力地那樣去幫你。我不在乎你一無所有,就算你變成了窮光蛋,我還是想嫁給你,因為,我要的是你的人!」
容凌動容地看著她,食指輕輕地撫摸上她的紅唇。
她眼中剛剛閃過的一抹悲憤,就這麼給一根指頭給打亂了。噗嗤一聲,她笑了出來,貝齒輕輕地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嬌聲抱怨。
「切,都不知道你家裡人哪裡來的那麼大的優越感,老是說我配不上你、拖累你什麼的,真是討厭!喂——」
她繃起了嬌美的小臉,定定地看著他:「你不會也是這麼想的吧?!」
話說完,她又急吼吼地把他給堵住了:「總之,不準點頭,也不準這麼想,知道嗎?!要是讓我知道你這麼想,我會讓你好看!」
她氣勢洶洶地舉起了拳頭,在他面前故作兇狠地揮舞了一下。
他笑著,俊目閃爍,拉過她的小拳頭,輕輕地啃了起來。很快,小拳頭就被可他給啃的溼淋淋的。
「沒吃飯吶!」她在那取笑,不好意思地打算把手給縮回來。
他抬頭,讓人心跳加速的俊臉在她面前清晰地放大。
「你喜歡什麼樣的婚紗?!」他啞聲問她,繼續留戀地撫摸她的唇瓣。他喜歡那柔軟的觸感。
她的震撼蠻大的!
怎……怎麼突然就提起婚紗了呢!
「你……你要幹嘛呀?!」她小小聲地問,小心肝都提起來了,還有點發抖。
「娶你啊!」他看著她,取笑:「變笨了啊,婚紗不就是拿來結婚用的嘛!」
她一下子不吱聲了。
他輕喃:「有些婚紗穿起來比較浪漫和優雅,比如法國的;有些比較繁瑣和復古,但顯得很高貴,如西班牙的;有些就是簡潔大方的,比如美國那邊的;還有一些,是國家特色的了,你心裡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嗎?!」
她的耳朵有點紅了,羞澀地吭哧道:「你懂得蠻多的哦!」
「有特地去研究了一下!」
她的心裡一下子甜的猶如裹了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