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宿,還不過來扶你奶奶,瞧把你奶奶給氣的!」
何母急忙給何戰宿使眼色,何戰宿目光一閃,哎了一聲,急忙起來,去扶老太太。何老太太怒氣沒消呢,不悅地粗吼了一聲:「滾一邊去,不用你扶!」
話雖如此,何戰宿還是伸手扶了。老太太意思意思地掙了掙,就隨他去了。
何戰宿扶著老太太,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了。老太太閉目,粗喘著,平復心口的疼痛。她到底年紀大了,一上火,一動怒,這全身都開始泛疼。
李亦萍只在那低低抽泣,垂著臉,抱著依然在那哭嚎地很大聲的冰冰。何戰宿瞧著兩個都跪在地上的妻女,目光復雜,有心疼,可是在家裡人的齊齊注視下,卻又說不出來哄勸的話。
老太太歇了一陣,臉上就有點緩過勁來了。
「李亦萍,我再問你一次,你老老實實地回答,只需要回答有還是沒有!」
李亦萍流著淚,點了點頭。
「丫頭的事,你說了沒有?!」
李亦萍搖了搖頭,哽咽了一聲「沒有」!
她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不想把何家給徹底搞垮。而且,若何雅真的能生下容凌的孩子,到時候,礙著那個孩子,容凌總得給何家一些面子的,或許,何家還能再起來不說。這是往好的方面想了。
若是往差的方面想,容凌勃然大怒,更加不放過何家,可是因為有她這一次的告密,那麼哪怕容凌怒的狠了,也不至於饒不了他們一家三口。再者,她什麼都說了,不得讓老太太氣的直接把她趕出家門啊!
她還沒那麼傻的,做出現在這一筆,方方面面,她都是想到了,事先都是想了一次又一次的!
老太太得到了滿意的結果,著實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還是有轉機的!還不至於功虧一簣,全盤皆輸!
要是這李亦萍真的把什麼都給說出去了,她現在就做主把她給趕出去,以後,也絕對不會饒了她!
「你先回去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老太太厭厭地看著李亦萍。
李亦萍愣了一下,有些詫異老太太竟然就這樣放過了她。不過,這是好事,現在老太太正氣在頭上,她能躲過去,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拉起了冰冰,李亦萍衝老太太告辭了一聲,垂著頭走了。老太太哼了一聲,看著李亦萍的目光,是厭惡的!
「慢著,我讓老王送你回去。」話落,她掏出手機,給司機老王打了電話:「老王,你送少奶奶回去,直接送回家。這路上你要是敢拐到別的地方去,那你以後也不用在我們家幹了!」
老王當了老太太一輩子的司機,經手的事不少,自然聽出了老太太的弦外之音,立刻領命而來。
李亦萍瞪大了眼,得用十分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抬頭,瞪向老太太、質問老太太!
老太太這是什麼意思?!她想做什麼?!
她想做什麼,李亦萍很快就知道了。司機老王領著她一上了車,車裡就又上來了一人,讓李亦萍和冰冰把手機都給交出來。李亦萍白了臉,顫抖著手,交出了手機。
她知道,老太太這是開始了!
她已經不被老太太給信任了,所以老太太打算要隔絕她和外界的聯絡了,接下來,大概還會打算囚禁她吧,哦,忘了,可能還得加上一個冰冰!
李亦萍苦笑,流下兩行淚來!得到這樣的結果,她不意外,但沒法掩飾心傷!這個她一心一意要嫁進來的豪門,到最後,竟然真的成為了她的牢籠!
多麼可笑!
「媽媽——」冰冰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什麼,瞅著坐在她們身邊的那個黑臉的大塊頭,有些害怕地往李亦萍的身上縮了縮。
李亦萍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冰冰的腦袋瓜,縱然哽咽著,但卻溫柔地哄著:「別怕,媽媽在這兒呢,媽媽會保護好冰冰的。冰冰,媽媽的乖女兒,以後一定要跟著媽媽,聽媽咪的話啊!以後,媽媽會親自教你的,教你學習,教你唱歌,教你交朋友,教你——」做人的道理!
「別怕,別怕——」
媽媽已經找好了退路,就算是這何家的天翻了,你和你爸爸都不會出事的。所以啊,別怕,別怕!
「別怕啊……」
冰冰「唔」了一聲,把沾著眼淚的溼漉漉的小臉,埋在了她的胸口。同時,緊緊地抱住了她。
「我要爸爸……」小聲哭著,她軟軟地咕噥了一聲。
李亦萍眨了一下眼,滾落了一滴淚之後,想起了至今還留在醫院的丈夫,心裡陣陣做疼,卻還是啞聲哄著:「爸爸一會兒就來了,一會兒就會來的……」
丈夫是她最後的依靠!
她相信,有他在,自己肯定會沒事的!
就像是丈夫一開始沒護著她,可是反應過來之後,還是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背部來承接何家當權者的那一棍棍一般,這次的風雨,只要夫妻與共,最後肯定能過去的!
可她不知,何老太太真的狠起來,卻是離「六親不認」差不多遠了!
「等這次的事情過去,小宿,你就把那個女人給離了,我們何家容不下那樣的人!」
何戰宿瞪大了眼,失聲低吼:「奶奶——」
奶奶怎麼可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這讓大家聽到了會怎麼想?!讓自己的妻子聽到了會怎麼想?!這樣的事情,是可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的嗎?!這讓自己的妻子以後怎麼在大家面前做人?!
「離!必須得離!」
老太太一聲冷笑,重重地用手頭的柺杖敲了敲地面。這是主意已定。那個女人已經被她給支走了,很快就會被軟禁在了家裡,也就沒法再和容凌取得聯絡。她現在不怕那個女人再掀起什麼風浪,所以,趕她出家門的話,她可以放心大膽地說了。
「奶奶——」何戰宿抿緊了唇,狠狠地握了握拳頭之後,沉聲道:「奶奶,我是不會離婚的!」
「你敢——」老太太怒目而視,瞧見大孫子這副也是打定主意的模樣,她實在是恨其不爭:「那樣一個媳婦,你要過來幹什麼!?那樣的媳婦,你還敢要嗎!?她今天出賣了我們何家一次,以後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小宿,你那媳婦,她會拖死你的!趁年輕,你再給我找一個,找個好的,門當戶對的,再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李亦萍頭一胎生出的是姑娘的時候,她就該把那個女人給趕了。果真,一時心軟,留著就是禍害了。
老太太已經選擇性地遺忘了,當時她是怎樣地利用李亦萍這對母女獲得好處的!
何戰宿沉著臉,繃著身子,沒說話,卻是無聲地抗拒。
老太太恨恨地哼了一聲:「哼,你就是不答應也得答應。這事,我說了算,那個女人,你是離定了!」
「我不離!」何戰宿沉悶地再次吼了一聲:「女兒都這麼大了,還離什麼離,也不怕人笑話!」
「笑話什麼?!啊!笑話什麼!你媳婦做的事情,才是真正讓人笑話的!哈哈,外人只會笑,咱們何家進了一隻黑老鼠,攪亂了好好的一鍋湯!何戰宿,你別拿你女兒來說事,有奶的便是娘,後母又能怎麼了?!哼,你心裡打什麼主意,我還能不知道!你這個不孝子,被你媳婦給鬼迷了心竅了,都這樣了,你還護著她,簡直是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何戰宿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沒說!
老太太開始歇斯底里地嘟囔,把話給說絕了:「今個兒,當著大家的面,我就把話給說明白了。李亦萍這個孫媳婦,我就不認了。那個女人,等這事完了,我就把她趕出家門!」
「奶奶——」何戰宿吼了一聲,看著何老太太,眼裡都冒起了血絲。再次張了張唇之後,他聲音一弱,微微地哀求:「奶奶,別這樣——亦萍她……她……她不壞的,她……她這樣做,也是為了咱們家!」
「放屁!」
何老太太氣的,手一揚,那根不離手的柺杖,就這麼直直地衝何戰宿扔了過去:「啪」的一聲,分外沉重的一聲之後,有鮮紅色的血,鑽出了何戰宿的額頭!
老太太這是打的狠了,她自己扔完柺杖之後,身子都直抽抽,更別提何戰宿這個不閃不避地受這一杖的!
「小宿!」何母驚呼,心疼地上前。一瞧兒子這鮮血直直往下流的架勢,她就紅了臉,不由扭頭責怪道:「媽,您這是做什麼啊,小宿都被您給打出血來了!您犯得著對自己的孫子這麼心狠嗎,您要處理李亦萍,以後再慢慢說唄,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哪裡是和李亦萍計較的時候!」
「小宿,來,坐下,坐下!」何母急忙去掏面巾紙,給兒子止血,嘴裡開始急聲叫起了護士。
何寬沉著臉,在一邊插嘴道:「小宿他媽說的對,媽,現在不是處理家事的時候。當務之急,就是怎麼來應對容凌!」
老太太的眼裡閃過一抹悔恨,何戰宿這個大孫子,她到底是疼著的。眼見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出血了,她心裡也不太好受。見何寬這麼說,她就輕輕地「嗯」了一聲,先把這事給揭過去。
「容凌的事,我已經做了些安排了……」
老太太歇了一口氣,緩緩道來!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何家,百年的大族,又豈能是讓別人隨意擺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