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有點意思了!
「她的事,你這邊可以先放一放了,你只需要把何家給盯著就好了!國外那邊,我會再派別人盯著她的。等落實她的目的地,我會讓那邊的負責人和你聯絡的,到時候,你把你查到的內容和那位負責人交接一下!」
他的人,又不是隻侷限於國內!
何雅那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休想逃開他的眼!
手下恭敬地衝著容凌應了是,就告退了!
容凌眯了眯眼,有些厭煩地推開皮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背後,便是一面偌大的落地窗,透過它,俯瞰地下的芸芸眾生,就猶如螞蟻一般。
這個高位,代表的就是尊貴,可是這個位置,註定了會爭鬥不休。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還有自己的哥哥,還有家族裡那一幫讓人不省心的老古董,以及蠢蠢欲動的其他人,不由皺了皺眉頭,嘴角邊,泛起了一抹孤傲的冷笑。
他站在那兒,漸漸地整個人都冷了起來,猶如裹著冰一般。若非還有一點陽光掙扎著從厚密的雲層裡鑽出來,照在他的臉上,他整個人似乎都要和他那一身黑色的穿著一般,溶於黑暗之中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他依然看著窗外,隨手就從兜裡掏出手機,然後隨意地把眼一垂,往手機上瞄了一下。這麼一看,他的眉頭立刻就舒展開了,嘴角的冰冷就猶如初雪一般地融化開,還揚起了一抹帶著淡淡溫柔的笑意。
他接下了電話。
「容凌——」那頭是林夢軟糯的呼喚,猶如一把溫暖的小手,輕輕地包裹住了他的冷冰冰的心。
「嗯?!」他依舊少言寡語的,只出了一個鼻音,看上去依然有些高高在上的樣子。
只是電話那頭的小女人卻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帶著小小的喜悅,甜甜美美地衝他說話。他的眉眼越發柔和了,也不再「曲高和寡」地立於窗前俯瞰,而是返回了座位,猶如一隻慵懶的豹子一般,窩入了皮椅之中,時而低沉地回應那個女人幾句!
李亦萍一等何雅走了人,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很明白,那一日何老太太怒斥何雅、趕他們這些子孫輩出屋的時候,不過是在做戲。她在這個家呆了這麼多年,很清楚自己這位奶奶,還有那位小姑子的本性!再者,就算是為了給何雅即將懷上的孩子讓道,何老太太也勢必不會放過林夢母子的!
等著,好不容易何雅出國了,這樣,李亦萍覺得勸說何老太太放棄那個計劃的成功率就有些高了。畢竟,何雅沒在跟前,何老太太做一些決策,大概能更清晰一點。不過,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是不適合她這個孫媳婦出馬的!
所以,等晚上何戰宿回了家,她就把他拉到了夫妻倆自己的臥室,嘀咕了起來。
何戰宿一聽急了,奶奶竟然打這個主意,頓時驚得都沒做主,猛地站了起來。
「這可怎麼行!?糊塗,奶奶真是太糊塗了!丫頭也是亂來,簡直是太亂來了!不行,我這就找奶奶說去!」
「哎,你等等!」李亦萍立刻把他給拉住了,皺著眉勸說道:「你就這樣貿貿然地去找奶奶,萬一奶奶堅決不同意,你到時候怎麼說得過奶奶。你先坐下,先好好地想一想怎麼去說服奶奶,還有再想一想,若是奶奶的態度堅決,你又該如何勸說!」
何戰宿一聽有理,就有按耐著坐下了。李亦萍立刻將自己的憂慮分析給了何戰宿聽,何戰宿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深情都慨嘆了一聲:「亦萍,還好這個家裡還有你!」
否則,他不單單是被蒙在骨子裡且不說,他們何家也將會有大難。
李亦萍搖搖頭,只是柔順地抱住了何戰宿,將自己的臉,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所作的,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為了自己的男人,為了自己的這個小家。所以,這些,都是她應該要注意的,也是要做的!
何戰宿反手將自己的妻子摟住,低下頭,在她的髮鬢輕輕吻了一下,繼而眉頭一皺,深思了起來。
稍後,他起身去找何老太太。李亦萍跟在了他的後頭,卻被他給攔了下來。
「亦萍,我單獨去找奶奶好了!」
李亦萍揚起了臉,靜靜地看著他,卻沒有疑惑。因為,心裡也有著期待。
何戰宿微微一笑,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奶奶那脾氣,我是很清楚的。你去了,她大概會衝你發脾氣,所以我自己一個人去好了!」
他到底是奶奶的親孫子,奶奶疼他,想來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拿他怎麼樣!只是自己這妻子就不一樣了。再者,若有可能,他還可以勸說奶奶不要遷怒於自己這妻子的身上。
李亦萍聞言,期待也落實了,心裡暖暖地甜著。自己這丈夫,還是護著她的。
「那你自己去吧。記住了,和奶奶說話的時候,不要急了,慢慢地來,把我們擔憂的那些都說出來,想來奶奶應該會被說動的!」
那樣的話,她一個「外人」說出來,老太太肯定一點都不會往心裡去,相反還會憤怒。可若是說這話的是她的孫子,老太太總該會往心上記的吧!
何戰宿點點頭,出去了!
果然不出何戰宿所料,他一對何老太太說起了這事,老太太就怒了,先發制人地怒問道:「誰對你說的?!」
「奶奶,你先別管誰對我說的!我說,這事不行,絕對不可以這麼做!」
老太太卻是聽不進去,只是陰沉沉地看著何戰宿,恨恨地怒罵:「是李亦萍吧!這個女人,簡直是太大膽了,竟然敢偷聽長輩的講話!哼,真是太沒教養了,果真是小戶人家出來的,做的事,就沒有上得了檯面的!」
「奶奶,您別這麼說,亦萍她很好的。」何戰宿有些不喜歡自己的奶奶這麼看低自己的妻子,那到底是他選的人,是他孩子的媽。
「奶奶,我們現在要說的是很關鍵的事情,您就先別管我是怎麼知道的了!我只想對您說,您千萬不要做出害林夢母子的事情來,咱們何家再富貴,也不能這樣地無法無天。再者,林夢那對母子,也不是什麼半點依靠都沒有的平頭老百姓,如今,她可是光大的董事長夫人。光大雖然敗落了,可現在勢頭正凶猛,漲勢看好,而且在國外的阮蒼盛,這麼些年來,也是有一定的人脈的!阮家要是發作了,也不是咱們家能輕鬆地就扛得住的!而且,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您要是做了那事,就總有露出蛛絲馬跡的一天!」
「哼!胡話!」老太太惱怒地批評:「這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安心地顧好你的工作,哦,還有顧好你的老婆就好了。這事,你們一家就不用摻和了。老太婆做事,自有分寸!」
「奶奶,您怎麼就不聽勸的呢!」何戰宿急得夠嗆:「我們家都已經栽在容凌手上一次了,您怎麼還不知道容凌那是一個不能惹的貨啊!我和他又是那麼多年的戰友,那小子狠著呢!之前這些事,他還算沒真正動手呢!他也是一個重情的人,這分明已經是給我們何家留了面子了,您就別瞎鬧了。就保持這樣,和容凌和平共處著,不好嗎?!」
「和平共處?!哼,你開什麼玩笑呢!你妹妹如今被他和他的女人給害成了這個樣子,還怎麼和平共處?!我們何家的臉,都被他給打了,哪有不反擊的道理?!再者,那容小子怎麼就沒真正動手了,你不經商,是不知道那幾天他給我們何家造成了多麼大的危害。就因為公司的生意全面罷工,所以丟了好幾筆大單子且不說,回頭又得對客戶賠償、道歉,然後又重整資料庫之類的,就這些統統算起來,保守估計,我們家損失地就至少不少於千萬!這筆賬,就這麼認了?!哼,不可能的事情!」
何戰宿愣了愣,被這個資料有些嚇到。不過,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還是堅持己見:「算了,奶奶,這筆錢,就當我們捐出去好了,您就別多想了。那容凌,真是不好惹的!」
「捐出去,你說的輕巧!」老太太有些怒不可遏,一提起容凌,這心頭怒火就刺啦刺啦地直往上冒:「就算是把這數千萬的錢給捐出去,我們還能博一個慈善的名聲呢。可是這筆錢呢,出去了,就打水漂了,連個屁都沒有撈到,反而還得罪了不少人。再來說說你父親的事情,如今這事還懸著呢,將來還指不定會是怎樣的前程呢!你也是在部隊裡待著的,萬一你父親被人給拉下來了,將來上面沒有人罩著你,你怎麼往上爬,你也不可能就這兒安心地在現在這個位置上呆一輩子的吧!」
何戰宿被質問地有些啞口無言。確實,有些事,如果不是和他的切身利益相關,他就可以置身事外、比較理性地看待問題;可若是切中了他的利益了,他就很難做到冷靜自持了!
對此,看著他長大的何老太太心中一派瞭然。李亦萍那女人想勸他孫子跟她對著幹,那簡直是奢望!她也不掂量掂量,這是在誰的地盤!這何家,又是誰在執掌著!
冷笑著,老太太繼續說服道:「那林夢母子終究是個障礙,必須得除掉的!你放心,奶奶我這是快活了百歲的人了,什麼路沒走過,做事自然不會給人留下把柄。你既然把容凌給說的這麼厲害,那麼,讓這麼一個厲害的人當你的妹夫,有什麼不好。若真是把他給拉到了我們何家,以後我們家,不管是你、你父親從軍,還是你那幾個叔叔從政,或者是從商,都是大有好處的!咱們就算是刨除這些都不說,你總該為你妹妹著想,你如今已經是被人給搞到身敗名裂了,嫁給容凌是她唯一的解救方式。你就這麼一個妹妹,當哥哥的,就這麼忍心看著自己的妹妹這輩子就這麼給毀了?!」
「奶奶,我不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小就疼你這妹妹,肯定不忍心見到她那樣樣子的,對不對?!走吧,這事奶奶會處理好的,你就別管了,晚了,你去睡吧!」
「可是,奶奶——」
何戰宿掙扎著想再說些什麼,只是已經被何老太太撥動的心,沒法讓他在穩定立場,他到底還是被何老太太給推了出去。
房門一關,何戰宿看著那房門,不由嘆了嘆氣,煩亂地回房了。
「怎麼樣?!」李亦萍期盼地迎了過來,只是強裝的笑容,擋不住她內心的慌亂。夫妻一場,自己這丈夫現在這臉色,絕不像是馬到成功的樣子!
果然,何戰宿搖了搖頭。
李亦萍,臉就變了。
「這事,哎,太亂了——」他坐了下來,煩躁地扒了扒自己的頭髮:「奶奶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若能……若真能把容凌給拉過來……」
「何戰宿!」李亦萍大喝了一聲,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她料不到,自己如此的費心費力,都將各種害處說的如此清晰了,他去了奶奶那裡一場,回頭,沒能勸服奶奶先不說,他反倒先是被奶奶給勸服住了。
何戰宿看著妻子的臉,有些氣弱地眼神躲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