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昆的女兒方美佳也在一邊湊熱鬧,指責起了林夢。
不巧,林夢正在這時回家了。牽著小傢伙的手才剛一進家門,就聽到了別人在說自己的壞話,可想而知,她這心裡是要不痛快的了。只是那是阮家的親戚,她這個後來者也沒這個立場趕人,所以她只能壓下心頭的不快,拉著小佑佑,就直接往樓上走。
劉好敏卻是不依不饒,竄上前,揚起巴掌,就要扇林夢,嘴裡罵著:「小賤婦、臭女人!」
她還真當林夢是軟柿子啊!她跟了容凌這些日子,也是學過幾招基本的防禦功夫的!一把鬆開小傢伙的手,林夢一手緊抓住劉好敏眼看就要甩下來的胳膊的同時,另一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同時身子一轉、一彎、一挺,一個過肩摔,就這樣乾脆利落地施展了開了。
「砰!」
劉好敏那有些中年發福的身子,猶如巨型鉛球一般,重重地砸落到了地上。這動靜大的,讓人心頭都顫了顫!
「啊——」
劉好敏猶如殺豬一般地痛叫了起來。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而林夢施施然地站在那裡,臉上揚著淡淡的笑容,頗為不屑地看了眼劉好敏,然後轉了轉眼,高傲地掃過方美佳和方昆!
她就猶如一個高傲的公主,雖然看上去嬌小,實則凜然不可侵犯。她的這一份爆發力,落入方美佳和方昆的眼裡,是驚懼;落入阮承輝和阮承揚的眼裡,這是驚豔。落入小傢伙的眼裡,則是滿滿的自豪。小傢伙挺了挺小胸脯,雙眼晶亮亮的,彷彿與與榮焉。
方美佳慢一拍的尖叫,一手指著林夢,怒不可支:「你這個女人,你竟敢這麼對我媽,我……我……」扭頭,她開始尋找趁手的武器,最後實在沒找到別的,就扭身撿起擺在茶几上的水果,當作石頭一般,朝林夢扔去。
「美佳!」阮承輝沉下臉,快步上前,猛地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亂動。
「承輝哥——」方美佳委屈地叫:「你看看那個女人啦,多過分啊,承輝哥,你幫我教訓她!」
「哼——」阮承揚在一邊冷冷地哼了一聲:「夠了,別再丟人現眼了!」
然後,他快速朝林夢走去。他看到劉好敏正從地上爬起,以免她再對林夢做出什麼,他得快點趕過去阻止。別看劉好敏身材臃腫,可是身手還是蠻靈巧的,果然不出阮承揚所料,她一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過去打林夢。林夢拉著小傢伙快退幾步的時候,阮承揚也趕來了。
「老姨,夠了!」
阮承揚雖然是身材瘦削型的美男,看上去似乎沒多少肉的樣子,可是他的體力卻非常的彪悍。這麼大號的劉好敏,愣是被阮承揚的兩手給按住了。也是,阮承揚將來可是要當外科醫生的,沒有強悍的體力,那怎麼能行?!
劉好敏憤憤不平,怒斥阮承揚把她放開,然後又開始怒罵起了林夢。方美佳也跟著湊熱鬧,不甘示弱地跟著她媽,一高一低地罵著。
阮承輝實在是忍無可忍,覺得這對母女實在是太過聒噪了。
「都給我閉嘴!」他兇狠地怒喝,直接拽著方美佳,就往門口去。方昆見事態不妙,急忙過來攔了攔。對他,阮承輝更是什麼面子都不用給了。
「滾一邊去!」
那蔑視的口吻,讓方昆老臉漲紅,卻是敢怒不敢言。畢竟,他還有求於阮家呢!
「承輝,你這是幹嘛呢?!快把你妹妹放開!」
「老姨,閉嘴吧,消停點,都給我走吧!」
阮承輝大力拽著方美佳,直接就將她給推出了門外。
非但方美佳不可置信,就是劉好敏也覺得不可置信。這侄子,一個又一個的,到底是吃錯什麼藥了!自己這女兒可是他們最疼愛的妹妹呀,以前女兒數次找林夢的麻煩的時候,他們可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啊!如今,這到底是怎麼了?!
可她卻不知道,阮家人盲目地站在方美佳這一邊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了!
劉好敏依舊不知死活地尖叫:「阮承輝,別對你妹妹無禮,那是你妹!阮承揚,你給我放開!」
阮承揚卻冷森森地笑了笑:「不知死活,侮辱我小媽,就是侮辱我。我告訴你,我容忍你很久了!」
他直接扭送著劉好敏,也往門口去。
劉好敏面色急劇地抽搐了一下,看著這兩個神情都是冷酷的侄子,猛地眼淚一掉,大嘴一咧,爆發開了。
「天哪,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呦,姐姐,我的好姐姐啊,你都看到了嗎,你的兒子是怎麼對待我的啊,這都是鬼迷了心竅了呦,竟然把他們的老姨活生生地往外推哦,姐姐呦,你看看吶,你這麼一走,人走茶涼呦,你這三個兒子,寒人的心呦,什麼小媽呦,這外來的亂七八糟的女人,怎麼配當小媽啊,姐姐,我的好姐姐呦,你聽聽,聽聽,這都是什麼事啊,傷心吶……」
劉好敏又開始了她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以前,她每每如此,加之又搬出了阮承輝他們的母親,阮承輝他們對她,基本上就是有求必應的了。可這次,阮承揚也只是在愣了一愣之後,繼續冷著臉,將她毫不客氣地給推了出去。
然後兄弟兩人猶如門神一般,一左一右擋在了門口,防止劉好敏和方美佳進入。
林夢則是目光微微一閃,將小傢伙拉到了身側,靜靜地看著這歷史性的一幕!
這邊,阮承輝兩兄弟又虎視眈眈地去看尚在屋內的方昆!
方昆這人,其實就是外強中乾,被這兩兄弟的兇眼一瞪,立刻識相地就自己往門外去了。劉好敏此時沒有了阮承揚的鉗制,就放開了手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猶如潑婦一般的,一邊哭嚎著,一邊捶地。這叫聲那個悽慘吶,這哭聲那個淒厲的呀,仿若這家死了人一般。
阮承輝和阮承揚齊齊皺起了眉頭。
「老姨,你都這把年紀了,丟不丟人吶,趕緊起來走吧!」
劉好敏卻是以為這兩個侄子怕了,哭嚎地更加帶勁了。她怕什麼,她還巴不得能來更多人呢!她要鬧得他們沒臉,鬧得他們再把她給請回屋裡去。
她開始指責三個侄子忘恩負義,說當初他父親拋棄這三個孩子的時候,她忙裡忙外的,幫襯了這個家裡多少;又說當初他們母親去世之後,她這個老姨又是怎麼照顧他們家的。可誰知現在家裡來了一個後母,他們就全然不顧舊情……
這時,院子的籬笆外,已經是圍上一些人了,衝著這院子裡的幾個人,指指點點。
劉好敏得意,說的越發嘴皮子翻動、唾沫星子直直往外噴!
阮承毅和阮承揚虎著臉聽著,眼裡冒著火。這世上,最難的,便是和潑婦講道理。劉好敏所說的那些,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可是她當初從這個家裡拿走了多少東西,得到了多少好處,她怎麼不說一說!說什麼一心對他們,可是當初光大分家,他們兄弟三個眼看著就要落魄的時候,她這一家又在哪裡!
有些事,阮承輝他們當初糊塗、看的不清楚;可是時間久了,有些事,自然也就想明白了。尤其當初落魄之時,求天天不靈、求地地不應,大家防賊一樣地躲著他們的時候,世態炎涼,他們是真真切切地體驗了一般。這些所謂的親戚,他們好時,就走動地殷勤有加;可是他們落魄時,躲地卻比誰都快!
哼!
阮承輝和阮承揚的心裡,都是齊齊嘲弄!
既然他們大哥整出了這麼一局,就說明方昆當時的貪汙,那就是事實。他們汙走了那麼多的錢,如今只讓他們返還一點點,他們就哭爹喊孃的,現在又大義凜然拿恩情說事,簡直是可笑。
兩兄弟也不會回話,只是冷眼看著劉好敏在那作秀。劉好敏這秀做的越熱鬧,那她和阮家的關係,就斷的越徹底。終於,兩兄弟等到了得到訊息趕來的阮承毅。兄弟三人彼此對視一番,就已是心中有數了,互相點點頭之後,知道了其它二人都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法。
「夠了!」
阮承輝開始暴喝,終於開始了犀利地反擊,指責劉好敏一家這麼多年來的貪得無厭、不知進退和寡廉鮮恥。之後,阮承毅又把話接了過來,冷冷且不客氣地撕破了最後一層皮。
「不過就是讓你們把貪下的錢給還上,這已經是足夠給你面子了,你還想怎麼樣?!就這麼點錢,比起你們以前貪汙下來的,不過是九牛一毛吧。老姨,我們兄弟三個不是無限制提款機,你這麼一直往外摟錢,給不給我們三兄弟活路了!我們兄弟三個,還得掙錢養家呢!就這麼一直眼睜睜地看著你把錢給拿走了,那我們兄弟三個,不得去喝西北風啊!老姨,夠了,你就算是我們三個的親媽,也不會心狠到這個地步吧!給人一條活路吧!」
這一席話,猶如刀子一般地刮在劉好敏一家的身上,刮地三個人都有些沒臉。旁邊圍觀的人,都是這個小區的人,所以都是有素質的,本來就是像看猴戲一樣地看著劉好敏在那撒潑,心裡對她也沒特別的同情。此外,有幾個家裡的孩子之前又吃了這家的烤串的,這都是有交情的,他們也不可能站在劉好敏這一邊,幫著指責阮家。
現如今,阮家兄弟這麼一說,好了,他們完全沒有負擔地站在了阮家這一邊,指著劉好敏一家,嘀咕了起來。聲音不大,但足夠劉好敏一家聽到。這眾人你一言、我一嘴的,劉好敏本就被阮家兄弟說的有些臉上掛不住,如今再被這麼一整,實在是沒法再呆下去了,只得灰溜溜地逃了。
她就不明白了,怎們剛才她罵的狠的時候,那些人沒有幫腔;怎麼那幾個小子一說,他們就出聲了。實在是可惡啊!
可這世上就是這麼一個理,有些人面容可惡,言語讓人反感,她就是哭嚎地再怎麼厲害,也很難激起別人的同情心!更何況,她劉好敏本就是站不住理,不是嗎?!
如阮承毅所說,劉家這麼多年撈了那麼多錢,就是把近期弄走的錢給吐出來,又能怎麼樣呢!「九牛一毛」,這個比喻實在不虛,阮家兄弟也並非絕情的人,到底有看在以往情分上,放過了劉好敏一家一碼。
可劉好敏捨不得這些錢吶!是,她以前是撈了蠻多的錢的,那些錢,已經足夠他們一家三口啥也不做的就這麼呆在家裡享一輩子的清福了的。可是,人的貪慾是無止境的。有了那麼多的錢,劉好敏就想要更多的錢。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方昆也是如此。這兩夫妻利慾燻了心,把目光瞄準了股市,想著投資的多,賺的也多,很是大放血了一把。可是本國的股市,變化莫測,乃是世界之最;炒股,那簡直是一贏二平七虧損,對於普通人來說,炒這股,就跟當散財童子差不多。你有多少錢,就給你散多少錢。不用說了,方家這錢轉眼就虧地大縮水了。炒股其實也是變相地賭博,賭徒的心裡,就是大輸了之後總想著能靠運氣,大贏一把,將之前輸掉的都給贏回來。但是最後的結果,基本上都是越輸越多。方家也是這麼一回事,錢基本上都在股市虧空掉了,所以方昆才這麼急吼吼地在當上新公司的採購部部長沒多久,就按耐不住地幹起了老本行,拿公司的錢,來填補自己家日漸乾癟的錢袋子!
這錢,方昆還不起,因為他在抱著「一夜暴富」的僥倖心裡之後,又將新拿到手的熱燙的錢給投入了股市。賭徒的心理就是:爺就不信了,會這麼一直輸下去,就沒有翻本的時候!
他們總是寄希望於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轉悠一回到他頭上的那虛無縹緲的運氣!
這家人灰溜溜地回了家之後,絞盡腦汁地又開始想招,繼兩個大人都無招可使之後,方美佳這隻小的,想了一招。
「我去找林姿說說,那是林夢的姐姐。爸、媽,我看,這事的關鍵在林夢身上,是她起的頭,看剛才的樣子,表哥他們又很護著她。到時候林夢要是鬆了口,這事大概就好辦了!」
「小賤婦!」劉好敏一聽林夢這個名字,心頭就生怒。自打那個女人來了之後,不順心的事,就一件跟著一件的。她很是看林夢不順眼。再者,林夢沒來之前,她就是阮家名正言順的長輩;可是林夢一來,她就不得不讓位。所以,她和林夢,註定是要水火不容的。這也是為什麼,方美佳總是要去阮家給林夢甩臉子的原因!
「我可不要求那個小賤婦。哼,就算是我死,也別指望我會去求她!」
劉好敏向來在林夢面前高傲,讓她猛然間低她一等,她才不幹。
方美佳撅起了嘴:「媽,你想什麼呢,肯定不會讓你去求那個女人的。哼,那個女人她配嗎?!」
「那你是什麼意思?!」
「讓林姿出馬就行了。那是她姐姐,姐姐的話,她總該聽的吧!」
劉好敏點了點頭,卻有些擔心:「她那姐姐說的話,就能那麼好使?!那個林姿,你這麼確定她就能幫忙?!」
「肯定能!哼,我跟她一說,她不得給我好好辦吶!」
方美佳和林姿是同學,之前林姿可都是一直求她辦事來著。在方美佳眼裡,林姿那就是低賤地像一條狗,她現在去,稍微給林姿一些肉骨頭,林姿肯定會照辦的。
方家人一聽方美佳這麼一說,臉上都露出了點陽光。
「那,佳佳,你趕緊去!」
「行!」方美佳挎著包,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