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總,我們也想聽聽您對方經理的處理!」仇爆開了口。
阮承毅沉著臉,沒開口。
方昆卻在一邊反客為主地叫了起來:「去去去!這裡沒你們的事,都回去做你們該做的事情去!」
說著,站了起來,就要關門。他現在覺得,這辦公室的大門,還是關上比較好。
可晚了!
「進來吧!」阮承毅猛地開口。
方昆呆若木雞,高揚的手臂就猶如牽線木偶一般可笑的舉著。
仇爆等人不等方昆做出別的反應,個個身手矯健地迅速進入了辦公室!
方昆訕訕,摸摸鼻子,重新返回原座。
而門,依然沒有關!
因為,矗在門口的,依然是那位美麗的秘書,她笑得很甜。她是看著方昆坐了回去,才脆聲道:「阮總,我給各位泡些茶吧!」
阮承毅揮揮手,秘書去了。
如此,大門空敞,外面無人守著,基本上是隨便有心人士偷聽了!
阮承毅直接將林夢剛才所說的大概複述了一邊。林夢聽著,心裡頭有些訝異,因為,阮承毅複述地竟然還很清晰,並且條理分明,最難得的是,基本上是沒有什麼遺漏的。
阮承毅這記憶力這麼好嗎?!別人說過的話,他聽一遍就能記住了!以前她怎麼就沒發現啊!她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變得古怪了起來!
「方昆,我再問一次,我轉述的這些,你承不承認?!」阮承毅嚴厲地看著方昆。
方昆此時的臉龐已是漲成了豬肝色,想當難看了。畢竟,人還是有羞恥之心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己的羞恥之事被說了出來,他能鎮定才怪!
阮承毅見他目光閃躲,可就是不回答,直接冷冷地喝道:「既然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是預設了!」
這招夠狠,是逼得方昆不得不開口說話。
他立刻猶如炸毛的貓一般,再度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伸手,指著林夢,怒道:「承毅,這可都是林夢的詭計啊,你可千萬不上當啊!是,我是做了這些事,可我都是為了咱們公司,為了你好啊!林夢要求什麼都是用好材料的,足質足量,那可是把咱們的公司給吃空啊。如今公司形式正好,趕製的貨都供不應求,正是擴大生產的時候,林夢這足質足貨擋在這兒,這不是把公司的財給往外推嘛。咱們稍稍降低檔次,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顧客也不會發現。再者,收受回扣什麼的,這也是行業不公開的秘密了,我拿到了錢了,最後……最後還不是會給了你!」
說到這兒,方昆真是肉疼的要死。那麼多錢那,說吐出來就吐出來了,真是他奶奶的。
看形勢逼人,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鬼扯道:「我天天跑東跑西,累死累活的,真的只是為了咱們公司,為了你啊。大侄子,咱們是親戚,姨夫還能害了你不成。林夢現在搞的這些,根本就是別有用心。你看看,她才上來多久啊,他們,他、他、他——」
方昆挨個指了指仇爆、孫邁他們,「他們就一窩蜂地跑上來了!瞧瞧,他們是多麼擁護林夢啊。承毅啊,你可得看清楚了,小心,咱們阮家這公司,哪一天就被這一夥人給端走了!」
「方昆,怎麼說話呢!」孫邁怒聲冷喝。
方昆卻是越講越利索,越將越有信心了。這世上,誰都不喜歡被奪權,反正他只要指正林夢心術不正,那阮承毅肯定會站在他這邊。
「孫邁,你這是心虛了吧?!」他嘿嘿笑了兩聲:「我這是說中你的心聲了吧,所以你著急了吧?!」
孫邁翻翻白眼,懶得跟這麼一個潑皮垃圾囉嗦。他發現了,他越搭理他,他就越得意忘形!
但是其他幾個人沒有孫邁能沉得住氣,齊聲討伐起了方昆:「方經理,你這是怎麼說話呢?!大家都是有眼睛看著的,如今事實又是擺在面前的,你可別亂咬人!」
「哎呦,瞧瞧,這拉幫結夥搞的——」
「閉嘴!」阮承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巨大的巴掌聲,嚇得方昆把所有的話都給咽在了喉嚨裡。轉眼偷覷阮承毅,見他面沉如水,方昆就有些吶吶的。
他揚起笑,諂媚地訕訕道:「大侄子,你看——」
「方昆,這裡是公司,別大侄子、小侄子的叫!工作場所,只存在上司和下屬,不存在什麼親戚關係!」
阮承毅的不給面子,相當於在方昆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這……這……」方昆吶吶。
阮承毅冷眼繼續批評:「你剛才說的話,過分了,這不是一個部門的經理該說出的話。公司最忌諱拉幫結夥,而我也相信,我們的公司,肯定不會存在這個情況。方昆,你剛才那些話,說出去都顯得丟人!再者,我不缺錢,不需要你私下裡給我籌錢!方昆,我可要求你給我私下裡籌錢了?」
「這……」方昆後背開始冒起冷汗。因為,此時犀利的不僅是阮承毅的話,還有他的眼。他覺得自己彷彿一隻蛤蟆一般,被他森冷的目光給無形地釘在瞭解剖臺上。
那是一種垂死的感覺,動彈不得,森冷冷的!
「這什麼這,說不出話來了嗎?!」阮承毅冷哼:「方昆,你的罪行之一,就是公器私用,對外濫用我的名聲。我現在是公司的執行總裁,對外代表的是我們光大的形象,你這麼自以為是地抹黑我的形象,已經給我們光大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這老混蛋能夠腦殘到說出把非法所得的錢都給他這樣的話來,簡直是相當於把一大桶髒水往他身上潑,他就是扒他一身的皮都不夠解恨的!
阮承毅心頭已是惱怒非常了,也用不著再掩飾了,繼續高聲道——
「其二,林總監‘足質足量’的要求,也是我的要求,是要求公司裡面的每一個員工都得按照這個要求去做的。你一個採購部的經理,非但不以身作則,卻領頭違反規定,我問你,你是哪裡來的權利,擅自改變公司需要的材料?!方昆,你這是越權了!而且,質量是保證,你卻異想天開地想著以次充好,你這個採購部的經理,連這最基本的常識都不知道,這根本就是辱沒了這個職位!還有,你當所有的顧客都是傻子啊,分不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啊!說什麼顧客也不懂的,你怎麼能蠢到說出這樣的話來!」
阮承毅憤怒地直接將之前方昆送到他手裡的檔案給扔了出來,直接往方昆身上扔。白色的紙張,紛紛揚揚飄下,映照出方昆一張猶如鬼一般蒼白的臉。
他已是冷汗層層了,阮承毅的話,每一句,都猶如一道滾雷一般,轟炸著他的耳朵。他大腦一片空白,兩耳嗡嗡,已是不知道該如何回覆了!
「方昆,鑑於你所做的這些,林總監所下的懲罰,簡直是太輕了!這要是我,直接就能讓人把你給抓了。雖然,你是我親戚,但是我這話放在這裡了,在這公司,只有各司其職的員工,沒什麼親戚不親戚的。犯了錯,哪怕是林總監,哪怕是我親弟弟,我也能把他給撤了!」
這個最近剛剛展露了頭角的光大總裁,這次終於展露了他雷厲風行、鐵面無私的一面了。身為一個公司的最高決策者,就該有這樣的態度和霸氣,這樣才能震懾地底下一干員工兢兢業業地幹活,而不至於搞出什麼么蛾子來!
方昆大急:「承毅,你不可以這樣,我是你姨夫。這麼多年,我做牛做馬,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而且,這次我真的是為了你,為了我們公司啊!」
「方昆!」阮承毅厲聲,猛地站了起來。方昆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他一向不怎麼放在心上的青年,已經不是他印象中的那個小奶娃、小屁孩,小少年了,他竟然是那麼地高,這個頭,早已是賽過了他,這凌厲的氣勢,竟然也足以讓人畏懼了!
這……這還哪裡食指任人哄騙的小狼崽!
這已是一隻可以兇猛地大肆捕獵地成年狼了啊!
「還執迷不悟嗎,需要我將你這些年所作的事都給抖出來嗎?!」阮承毅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方昆,冷冷一笑:「你以為你以前做的事,我就一點都不知道嗎?!方昆,別把人給當作傻子!你也別口口聲聲說什麼為公司做牛做馬,勞苦功高什麼,我相信,你往自己口袋裡私下裡裝的錢,早已經是超過這些的價值了。以前,是我父親管著公司,你做的那些,在我上臺之後,我選擇了既往不咎,這已經足夠說明我對一個公司老人的尊重。我還特意給了你那樣的位置,指望著在新公司新氣象下,你能實幹一場,踏實做事。我自問做這些,已是足夠感恩,已是足夠念舊情,可是你呢,非但不體恤我的一番苦心,更甚至變本加厲,再次做出那樣的事情來,而今,又拿以前的事情來說事?!方昆,說出那樣的話,你還有臉嗎?!」
話音落,眾人討伐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在了方昆的身上!
對於一個這麼重視公司職員的總裁,方昆竟然如此忘本,著實可惡!這些人這麼想著,心裡頭也是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是有一絲欣喜。一旦確定了總裁是這樣的人,那麼他們的未來,可不就有了保證了嗎?!當下屬的,最期盼的,莫過於是遇見一個公正嚴明,並且把下屬所作的一切看在眼裡,還能念舊情的上司了!
方昆這時,臉色已經是青白交加了,看上去,比鬼都要慘淡、悽零了!
「你回去收拾收拾吧,對你,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對你的處分,我會重新發一份更正式的通告下去的。你回去後,好好計算計算,把你這段時間吞下去的錢,都給吐出來,一分錢也不許少。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去準備,到期你還沒把錢給上交給公司財務部,那好,我會直接把你的案子移交給警察處理!」
方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為了阮承毅頭一次流露的冷血。
阮承毅卻是不看他,而是厲眼一一掃過在場的各位,沉聲道:「這次的事情,你們也別置身事外,就當是一個提醒。我話先說在前頭了,你們好好給公司做事,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年終分紅和獎勵;可是,你們要是玩虛的,那也別怪我客氣。敢犯事的,現在的方昆,就是你們以後的例子!」
眾人自然齊齊應聲說不會,並且一一表明心志,說會努力地給公司幹活,奮發向上!
阮承毅這是大棒也打了,糖果也給了,自然收效頗豐!踏踏實實做事的人,自然是滿心歡喜,回去了,就開始興奮地宣揚總裁的英明神武;而那些憊懶的人呢,則立刻打起精神,朝著年終分紅和獎金以及職位提升努力去了,因為,這可是阮承毅親口透露的!今年生意這麼好,想來分紅和獎金不少,大家雖然嘴上不說,心裡卻都樂呵著。
因為方昆這一事,公司上下齊齊一震,竟然煥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機來了。阮承毅本身的聲望,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頂點!
「我得謝謝你!」辦公室內,就只剩下了阮承毅和林夢的時候,阮承毅突然對林夢來了這麼一句話。
「啊?!」林夢的迷惑,越發深了。
阮承毅收了臉上的冰冷,突然就笑了起來。這一笑,當真是如釋重負,又宛如冬雪將要化掉之前,那努力掙扎著從積雪之下冒出頭的鮮花一般,迎著冬陽,燦爛地綻放。
林夢看的愣了愣,腦子裡立刻就閃過了什麼東西。她似乎,抓到了些什麼。
「你是不是以為,我挺不待見你的?!」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林夢。這個樣子,莫名地就添了幾分孩子氣。難為他還比林夢大呢,看著她,卻像是個小青年那般的羞澀。
林夢微微搖了搖頭,卻在對上阮承毅的笑眼之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我以為,你應該是在防備著我!」
阮承毅輕輕地笑了起來,聲音一下子溫柔了起來:「你有這個感覺,才是對的,這說明,我成功了,這戲演得,還真是不錯。你知道嗎,這還是我頭一次演這麼長時間的戲,好幾次,都差點破功了!可累死我了!」
後面這口吻,宛如撒嬌!
「啊?!」林夢呆呆的。
阮承毅淡笑著,在她的身邊坐下,以一副平輩相交的模樣。
「其實,我老早就想搞方昆了,可你知道,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