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傷我們家的根本,這是什麼意思?!那小子還是不打算罷手嗎?!根本,根本,他又哪裡知道我們何家的根本在哪裡?!」
何老太太氣的夠嗆,拿著那把紫檀木柺杖連連捶地,完全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冰冰,容凌是怎麼說的,你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給我說一遍!」
她焦急的只是自家的利益,卻彷彿是沒有看到自己的曾孫女那頭頂上包著的紗布。
等冰冰情緒低落地將事情的大概說了出來,何老太太連聲指責:「你怎麼就這樣回來了,怎麼不再多求求他?!還有,怎麼不問清楚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停止現在這一切!」
很明顯,冰冰的祈求是有效果的,容凌也是鬆動了。若是冰冰再加把勁,或許,現在就設麼事情都沒有了。
何老太太異想天開著,看著冰冰,眉頭就沒鬆開過!
冰冰垂下了頭,李亦萍見了,就將冰冰微微地往自己的身邊拉了拉。
「奶奶,冰冰也是盡力了。容凌既然那樣說了,相信,我們家很快就會恢復正常了!」
「恢復正常?!哼,你公公還在家裡待著呢,家裡的生意還是沒法正常進行呢,怎麼恢復正常了?!」何老太太再度看向冰冰,沒有絲毫猶豫地頤指氣使道:「冰冰,你再去求求容凌,他不是最疼你的嗎,你再去求求他,乖,事情辦成了,曾奶奶給你買禮物!」
李亦萍心頭有些火了,覺得自己這位奶奶真是做事沒分寸,這麼對一個孩子不依不饒的,她難道不嫌棄自己掉了身價?!而且,當初不是她說的,讓冰冰打頭陣,她後面再跟著出動嗎,怎麼現在就全部指望著冰冰了呢?!難道,她之前說過的話只是開開玩笑的嗎?!
強忍心頭怒意,李亦萍笑了起來:「奶奶,冰冰這次過去,已經做的很好了。況且,她又受傷了,你就讓她歇歇吧!」
何老太太老眼往冰冰的頭上掃了掃,口氣倒是緩了一下,關切地詢問:「沒出大事吧?!」
冰冰立刻笑了起來,討好地回道:「曾奶奶,沒事,我沒覺得太疼!」
「還是休息一會兒吧!」一派體貼的樣子!
李亦萍聽了,鬆了一口氣。
冰冰也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李亦萍沒法掩飾地變了臉色。
「等休息夠了,你再去求求你容叔叔吧,咱們家這生意什麼的,都是拖不得的,每一秒,那可都是錢吶!」
何老太太這個轉折太大、太傷人!李亦萍自認已經把意思表達地夠明確的,自己的女兒可是她嫡親的曾孫女,她怎麼能得把孩子給一次又一次地推了出去。
沒法直接衝著老太太發火,她只得把目光轉向一邊坐著的何雅。她和何雅的關係一向不錯,之前也幫過她很多次,相信自己這個小姑子應該會替自己、還有替冰冰說說話。可誰知,何雅分明對上了她的眼,也該看清了她流露的祈求,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李亦萍的心,被傷到了!
無奈,她又看向了自己的婆婆,默默祈求。何老太太眼尖,就瞄到了,立刻不高興地沉喝了一聲:「亦萍,你這是做什麼,對我這老婆子說的話有意見嗎?!」
李亦萍急忙回答,「不是,不是……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冰冰這麼一次次地去找容凌,似乎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容凌看樣子是生氣了啊!」
「生氣?!他還能衝著一個小孩子發脾氣嗎?!」何老太太老臉一拉,滿臉不快:「亦萍,你這是什麼意思,不願意讓冰冰出來幫家裡的忙嗎?!你可別忘了,冰冰也是這個家的一員,出了事,她也得儘自己的義務的。哼,你可別只想著要和容凌交好,就把自己和冰冰給摘了出去,我告訴你,身為何家的媳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是逃不過的!」
「奶奶,我不是,不是……」
「不是最好!」何老太太大聲打斷了她:「既然不是,那你就讓冰冰呆會兒再去找容凌。容凌那小子對冰冰好,最後肯定會聽冰冰的話的!」
可她以為冰冰是上帝嗎,想讓誰服從他便服從!就算是上帝,也有不服從他的子民吶!
「奶奶……」李亦萍有些軟弱地想再挽回些什麼,冰冰卻先叫了出來,帶著哭腔,她實在是被何老太太逼得沒法掩瞞下去了。
「可是容叔叔說不讓我去找她了啊,說我要是去找他,他還得派人把我送回來,麻煩……嗚嗚……曾奶奶,我不想再去找容叔叔了,會讓容叔叔討厭的……」
嗚嗚,她不想容叔叔討厭她啊!
這話一齣,屋內的很多人都臉色變了變。
之前,李亦萍有特意吩咐冰冰不要把容凌最後對她說的話往外說,因為這預示著,冰冰快是沒有用的棋子了,她不敢想象,何老太太知道了這些,以後會怎麼對待冰冰,怎麼對待她!她知道自己身份低,能夠嫁入何家,當中有容凌的助力。可儘管如此,嫁入何家的最初幾年,她還是感覺到了家裡這位老太太還有公公婆婆對她的不喜,就是家裡的其他族親,也是對她沒有太多的好臉色。在她頭一胎確定是女兒之後,何老太太的臉拉得有多長,她也是知道的。
別看何雅這麼受寵,可是何老太太骨子裡還是重男輕女的。何雅之所以如此受寵,不過是因為老太太的幾個兒子都完成了生兒子的任務,然後幾個兒子當中,就只生了何雅這麼一個女兒。如此,在兒子不缺的情況下,唯一的一朵花,就自然受到了她的寵愛。
當時懷著孕,在確認肚子裡的孩子性別的前提下,老太太就曾笑著勸她,生女兒也不錯,先有花後結果,等女兒生完了,再生個兒子。她知道,老太太這笑有多假,懷孕期間,一直壓力重重。再加上,她家那一邊一向是人丁單薄的,等她生出了女兒,醫生就告訴了她,要想再懷孩子,就有點困難。當時那老太太的臉黑的啊,當場就怒罵了一聲「庸醫」,可這卻是變相地再罵她!等她從醫院回來,老太太對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甚至,她還曾偷聽到,老太太勸著何戰宿把她給離了,然後再娶一個的。還好,何戰宿沒同意。不過老太太卻折騰起了中藥方,天天給她喂,說要替她改善體質。有一段時間,家裡到處都是古里古怪的中藥味,她聞了那個味道,就想吐。
而冰冰,也並沒有受到家裡人太多的關愛和疼惜!
如此,拖到了冰冰長到一歲多了,眉眼慢慢長開的時候,入了容凌的眼。冰冰受他喜愛了,何家的風向標就開始改變了,她才有了機會,可以抬頭挺胸地在這個家裡走著了。那討人厭的中藥,終於消失了。
何老太太親暱地抓著她的手,一邊摸著,一邊和藹地說:「亦萍啊,你和小宿都還年輕,不急,慢慢來,可能有一天,孩子就又來了。呵呵,奶奶這是有點著急了,畢竟,小宿是我的大孫子嗎,你得體諒奶奶一下!」
她當時笑著說沒事,屈意承歡著,心裡頭,卻是涼的。
這便是她一心想要嫁入的豪門吶!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她還能有什麼別的出路?!
這種改變,她看的很透,所以,她會努力地拉攏容凌,努力地讓冰冰抓住容凌的喜歡。可她也知道,自己這是在走鋼絲,完全地將自己母女的希望和未來寄託在容凌這跟鋼絲上,若是某一天鋼絲斷了,那麼她和冰冰就會——摔的粉身碎骨!
貪戀著榮華,渴望著被家人、被上流社會所認同,她明知故犯祭出了自己的女兒,然後在何家人的不知收斂下,將那鋼絲越逼越緊,直至——
此時此刻,何老太太在這兒猙獰地衝著冰冰怒吼:「容凌不想見你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剛才為什麼不說?!你到底做了什麼事,讓他做出這樣的決定?!冰冰,你還有事瞞著曾奶奶對不對?!你這次去,是不是做錯事了?!」
何老太太步步進逼,兇態畢露,猶如虎姑婆一般地緊盯著冰冰,氣勢洶洶。冰冰被嚇到了,自她有意識以來,就是被家裡人給寵著的,何曾見過自家曾奶奶這副兇樣子!
「媽媽!」她嚇得轉身撲向李亦萍,抱著她哭。
「奶奶!」李亦萍出聲阻止。
何老太太怒哼:「哭什麼哭,就知道哭!都怪你,都把這孩子給慣壞了!」
被苛責的李亦萍感到一陣的無力,她對孩子的寵,和以老太太為首的何家人對這個孩子的寵,是能比的嗎?!有時候就連她想苛責孩子幾句,都被老太太她們給攔著,她這個當媽媽的,當的夠窩囊的了!
本是枝頭驕陽花,一朝風雨至,滾落枝頭化成泥!
冰冰到底也是何家的子孫啊,怎麼說糟踐就糟踐,老太太這樣說變就變,也太讓人心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