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你該說點什麼嗎?!」
林夢反問她。「你認為我該說點什麼?!」
「你看上去很無動於衷,這令人心寒!」
「我說了,四年前,我就不是林家人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姿冷下了臉。「咱們家落到了今日這份上,你必須要負一定的責任。爸爸如果不是一心想要把你給找回來,就不會把公司丟給了哥哥,也就不會讓哥哥憑白地糟蹋了爸爸的產業,還欠下一屁股賭債。爸爸是被哥哥給氣到了,但是他腦出血,也有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你。我那就更不用說了,當初的影片搞得我身敗名裂,是因為你。後來你和哥哥扔下的爛攤子,卻全都交給了我來處理,這不公平!你也是林家的女兒,你有這個義務承擔家裡的債務!」
「該還清的,四年前我就已經還清了。當初的網路影片,是你自己的事情,和我無關!」林夢挑眉,聲音冷冷的。
「無關?!」
林姿猛地哈哈大笑,修長的手指探入隨身挎著的包包內,翻出了一張紙,仍在了林夢的身上。
「你自己看看吧!當初要不是你留在爸爸車上的那瓶果汁,我怎麼會經歷那樣的事情!這是當初那瓶果汁的化驗報告,你自己好好看看吧!我這人生,就毀在了這張紙上,所以,我一輩子都帶著這個!」
林夢沒有看那張報告,而是將紙輕輕地掃到了一邊。
「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是不會認的。你我之間的恩怨,四年前,就已經了結了,當初,似乎你還報復了回來,不是嗎?!」
說到這,林夢的眼神微微銳利!
林姿到底是當了四年的演員,沒有怯場,也沒有表現的心緒,依然在那嘲弄地笑著。
「誰是誰非,自己心裡明白。林夢,你只需記緊了,那瓶果汁出自你的手,要是沒有你,我就不會經歷那樣的事情,也就不會有後面那些爛事!」
這是強硬地要讓林夢認罪,給她增加負罪感。可,林夢已經不是四年前的林夢了!
「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隨你怎麼說!」她表現地依然是冷靜自持,並且絲毫不讓!
林姿在心裡暗恨,但嘴上卻說的很是乾脆。
「行,不提就不提。你我都是成年人了,也是親姐妹,過去的那些破爛事,就此揭過去也罷
。那我們就來說說現在,就只說爸爸,他現在老年痴待著,又下身不遂,一年的療養費不少,還得請專人照看著,你說,你打算怎麼辦?!就真的不管爸爸了,不認這個爸爸了?!
我先把話給說清楚了,當初你那錢,爸爸可是一分錢都沒動,全讓哥哥給敗壞光了。所以,你的‘償還恩情、和爸爸一刀兩斷’根本就不成立。爸爸現在成了這個樣子,你這個當女兒的不聞不問,這就是放在法庭上都說不過去。
當然,爸爸疼你,就算現在痴呆了,就照著他當初想要找回你的勁頭,都不能允許我真上法庭告了你!我現在沒別的要求,但這照顧爸爸的事情,必須有你的一份!都是當女兒的,必要的付出,總得差的不多吧!」
林姿這一席話,著實刁鑽,拿林豹來說事,確實是戳中了林夢的軟肋。
在那個家,林夢最親近的便是林豹了。所以,當初林豹讓她去陪容凌,她也就陪了。林豹又帶她去應酬客人,她也去了。在當時的逆境之下,被林豹逼迫著,她的心一點點變冷,失望之下,提出了恩斷義絕,表明「這個家,我再也不會來了」,但是父親終究是父親,所以容三伯拿林豹要挾林夢,林夢只能乖乖地被要挾著。她沒想到的是,她走了之後,林豹會找她,並且接下來又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父親在她眼裡是高大的,是能幹的,從一個只會種地的農村人成為最後的包工頭、建築商,乃至開起了自己的公司,她能感覺到父親身上的那種堅毅和頑強,她不能想象,那麼一個厲害的人,最後會變得老年痴呆,然後下身不遂,得靠別人照顧著。這簡直就像是噩夢。她有恨過林豹,但是從沒想過,讓諸如此類的厄運發生在他的身上。
她心慌,額頭冒起了冷汗!
血濃於水,她沒法去忽略父親!
她也心軟,有些東西,是沒法讓她心硬如鐵的!
「要是有空,就去看看爸爸吧。他若沒有變得痴呆的話,肯定特高興能看到你!」
林姿扔過來一張便籤紙,上面是剛用黑色中性筆寫下來的一個地址,包括一個手機電話。
「那是爸爸所在的療養院地址,下面是我的電話,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頓了一下,她又道:「我相信,你看到我,就像我看到你一樣的震驚,或者,彼此之間還有點厭惡,所以,我就不多留了
。我也得回去好好消化一下看見你的震撼!」
四年,林姿似乎變得異常的幹練了,而且,口氣中,也常常帶自嘲的口誤,有些憤世嫉俗的感覺!
這樣的林姿,感覺上比四年前好!
林夢這次沒有推開紙,而是伸手,將那小小的便籤紙捏的死緊死緊的,緊地手指都開始有些顯露蒼白!
林姿走出去了,但是林夢沒動。她需要時間來消化林姿給她帶來的震撼,她需要分辨林姿那些嘲弄的話語中透露出來的真假,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她到底改用什麼態度來面對以前的家人!
她本是打定主意,甚至一身輕鬆、毫無負累地以為自己再不欠林家了,也無需對那個家掛念了,可是林豹的轉變和境遇、林姿的境遇,都又像一張新的網,重新向她鋪了開來。
她需要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
疲憊地躺在了沙發上,捏著手上的便籤紙,看著那上面寫的似乎是位於郊區的療養院,她覺得腦裡的神經在一陣又一陣的跳動,扯地她的頭好疼。飢餓的腸胃也開始縮緊,一再地提醒著她,她對自己身體的漠視,她該去吃點什麼的,可她懶懶的,就是不想動!
與林家人的重逢,讓她感覺到了一陣莫名的壓力,壓得她的心裡沉甸甸的!
亂!
好亂!
閉著眼,皺著眉頭,亂七八糟的念頭在她的腦海裡跳躍著,最終,她不堪重負,逃避似地睡了過去。
阮承輝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一幅「美人蹙顰」的人物畫。白瓷般的人兒,蹙著青煙色的美,讓人再次驚歎造物主的神奇!他的眸子閃了閃,鬼使神差般地輕輕關上了門,然後輕手輕腳地朝她靠近,著迷一般地在她的身邊蹲了下來。
她似乎是睡著了,可是在睡夢中,似乎還有事情在滋擾著她,讓她的眉峰緊蹙著,就沒鬆開過。嬌豔的紅唇,也是緊緊抿著,精緻到不可思議的小臉上,透出出來的,也是微微愁苦的一面
。
是什麼讓她變得如此?!
那個林姿對她說了什麼呢?!她和林夢又是什麼關係?!
阮承輝是被方美佳叫回來的,說要介紹一個朋友給阮承輝認識。光大起來了,阮承輝之前的那些狐朋狗友又像是沒事人一般地往他身邊湊了。阮承輝經過這系列的鉅變,已經明白人世無常,也明白利益之交,所以沒有清高或者憤恨地將這些朋友給推開,而是得空也會去應付一下。但要他交付真心,卻是絕對不可能了。
阮承輝朋友多,圈子雜,所以經常有人找他!
方美佳唸的是表演系,她說要介紹朋友,十之**就是她的同學了。估計是想走他的路子,好搭上好的導演,拿到好的角色。這樣的事情,阮承輝以前沒少碰過。既然方美佳開了口,他就回來了,打算看看她那個朋友是個什麼模樣!
卻沒想,竟然是林姿!
阮承輝認識林姿,一個不太出名的三流的演員,最初靠**上位。早前,光大沒有敗落的時候,阮承輝是眾人眼中的金龜婿,多的是各路女明星朝他獻媚,他喜歡女人,對很多投懷送抱的女人也沒怎麼拒絕。女人要從他這裡得到錢、權,而他索要女人的身體,銀貨兩訖,不過是交易,你情我願,交易完了,一拍兩散,也算是乾脆,沒什麼好值得特別在意的。
林姿,阮承輝早幾年的時候便認識了。那是一個頗有心計的女人,也是一個有野心的女人,從她能從一個只能接露點影視劇的豔女郎到現在可以跟在一些大明星後面跑,偶爾還能在大明星的戲份裡得到小配角的角色,就能看出這個女人的能耐來!
這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年紀小,身體又嫩,應該會是一個很不錯的床伴。不過阮承輝當時並不缺漂亮的床伴,所以沒有對林姿下手,並且,他也嫌她有點髒,不大願意碰,儘管,林姿很美;儘管,當初他只要搖搖手指頭,林姿就會很歡喜地靠過來。
自然,這些都是舊事了!
阮承輝好奇的是,那樣一個女人,怎麼會和林夢有了關聯?!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她到底對林夢說了什麼,讓林夢現在這樣一副很煩惱的樣子!
看來,有必要問問方美佳,也有必然讓人去查查林姿了
!
這是他阮家的女人,不能隨隨便便地讓外人給欺負了!
阮承輝眯眼,眼裡閃過一抹冷光。不過在看到林夢的睡臉之後,他的眼神又柔軟了下來。伸手,他猶如被蠱惑一般,修長的手指,隔空,沿著林夢蹙緊的眉線,輕輕地畫了畫。不過,這樣做頂多帶動的是一層空氣,林夢的眉毛依然是蹙緊的。
阮承輝跟著蹙起了眉,視線盯著她的眉眼,有些小小的懊惱。不過轉眼,他又被那淡粉色的嫩唇給吸引。林夢長的很白,像是玉做的一般,所以在這種幼白的襯托下,眉毛就會漆黑的猶如墨一般,唇瓣粉嫩的猶如櫻桃一般,每一種區別於白色的物事,都會散發出一種別樣撩人的氣息來,勾得人身不由己,勾地人蠢蠢欲動!
心,鼓譟了一陣,然後,連著激跳了兩下!
阮承輝盯著那猶如果凍一般的嫩唇,漆黑的眸子,慢慢地氤氳了起來,也慢慢地灼熱了起來。不受控制地,他低下了頭,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朝她的小嘴靠攏。
近了,近了,似乎再一下,就可以貼上那柔嫩的小嘴了。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已經聞到了像花一般的芬芳,是她傾吐出的氣息。
他的唇,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要貼上她的時候,門「卡擦」一下,極為清脆地被推開了!
他大驚失色,彷彿快要行竊的時候被人發現一般,急忙抬頭,身子使勁地往後仰了一下。因為太過用力,他沒穩住自己,反而一下子後仰在了地上。如此,倒先得欲蓋彌彰了。落入了阮承毅的眼裡,有些事情,就沒法在遮掩住了。
阮承毅的眼神,猛地一下子犀利了起來。他大步朝阮承輝走去,然後彎下腰,猛地一把抓住了阮承輝,使勁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跟我來!」他聲音嚴厲,不容拒絕。不過,卻有壓低了聲音,因為,他有注意到,林夢在沉睡。
阮承輝心亂如麻,俊逸的臉龐難得地漲紅了,就像個被大家長髮現做錯了事的小孩一般,乖乖地被阮承毅給大力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