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從德累克手中接過安全帶,繫住腰間,然後翻到窗外。
德雷克從窗子裡探出身,將桶遞了出去。梅梅森接過桶,拿起海綿,佯裝擦窗,噹噹地敲著玻璃。從這裡往對面望,屋中,一個女人正倚在床上休息。她被敲窗聲驚起,慌忙跑到窗前,是巴沙德夫人!她蹙起眉察看,梅森打著手勢讓夫人開窗。夫人拉開插銷,開啟玻璃窗,驚愕地眨動雙眼。
梅森將水桶輕輕地放在窗臺上。
「夫人,沒有多少時間啦,請認真聽我說,您為什麼用假名住到這兒?」
「我的精神太疲憊了,想在風波平息前休息兩三天。」
「如果現在逃之夭夭,警察肯定懷疑。走廊裡有刑警監視,電話交換臺也竊聽打給你的電話。」
「啊,不得了啦,怎麼辦呢……」
梅森制止住巴沙德夫人的悲鳴,繼續問:「昨晚我離開後發生了什麼情況?」
「霍爾科姆警官一個勁地盤問我,我假裝歇斯底里大發作,這麼一來,警官害怕了,請來了醫生,我打了針,在臥室睡下了。」
「後來呢?」
「我兒子狄克偷偷從後門把我帶出來,到了這個旅館。」
「住下之後都和誰通電話了?」
「嗯,早上和狄克……唉呀,讓警官竊聽到了,一定會懷疑是狄克殺的呀。」
「布林內特先生被捕的事,您知道嗎?」
「布林內特?他是誰?我不認識他。」
「夫人,不要對律師說謊呀。他是狄克的生身父親吧?」
巴沙德夫人被梅森一語道破,臉色變得蒼白,梅森繼續問,「昨天晚上布林內特先生去了府上吧?」
「是的,來過。」
「幾點鐘離開的?」
「海澤爾在接待室昏厥之前離開的。」
「你丈夫死時右手握著的假眼是布林內特先生的吧。」
「我想可能是的。」
「海澤爾·亨維克是什麼時候和狄克結婚的?」
梅森急速地詢問著。他站在六層窗外的身影隨時有可能被刑警發現,所以他十分急躁。
「就在前不久,因為瞞著我丈夫結的婚,昨晚海澤爾第一次登門問候。」
「還有,昨晚你見到哈里·馬庫倫了嗎?」
「沒有。」
「夫人,每次改變話題你都要說謊話!」
「不是謊話,我確實沒見到哈里呀。」夫人斬釘截鐵回答。
「可是他說昨晚到你家去了。有充足的證據。」
「那麼是去見我丈夫的吧。」
「海澤爾說敲你丈夫房門時,有個男人,也就是犯人正在屋裡,那是誰?」
「這我也不知道,假如有人呆在房裡的話,一定是從後門進去的。」
「是這樣。他知道那個後門嗎?」
「唔,當然。他在我家幹過活。」
「皮特·布林內特先生知道嗎?」
巴沙德夫人顯得難以啟齒,囁嚅道:「他也知道。他來看我時,時常從後門進來。」
梅森沉著臉,目不轉睛地瞅著巴沙德夫人,「昨晚布林內特先生一直和你呆在你的二樓房間裡嗎?」
「那……不,他出去了一次。」
「去哪兒了?」
「司機詹姆士盯我們的梢,布林內特放心不下,出去觀察一下。」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在我打發海澤爾去丈夫的事務所之前不久。」
「這麼說,他可能在那時見到了你丈夫。」
巴沙德夫人的面色再度變得蒼白。
話問到這裡,這時候,德累克偵探忽然從隔壁的窗子招呼他。梅森驚慌地往腳下瞅去,只見霍爾科姆警官帶著可怕的表情正從下面五樓的視窗往上瞧。梅森故意蹋翻了盛水的桶,以掩護自己,水桶裡的水迎面澆到霍爾科姆的臉上,就在這一瞬間,梅森抓住德累克伸過來的手,飛身躍到旁邊的窗子上,跳進屋中。
兩人開啟門,沿著備用樓梯往下走。備用樓梯走到二摟就是盡頭。兩人下到二樓時,霍爾科警官出現在樓梯上,喝斥道:「站住!再逃跑就逮捕你們。」兩人順著二樓的走廊慌忙跑著,開啟電梯飛身跳進去。與此同時,霍爾科姆已奔到走廊上。但在這千鈞一髮之刻,梅森他們乘坐的電梯已關上了門。
兩人走上屋頂花園,脫掉清潔夫的制服,輕輕地扔進盆栽花木的陰影中。梅森率先來到走廊,試著叩一扇房門,見沒人應聲,德累克用鑰匙開啟了門,兩人偷偷溜進去。總算虎口脫險了,梅森往床上一躺,決定睡一覺。他想,躲過風頭再說,不一會兒,床上就響起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