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翻兩瞪眼 E·S·加德納 第2頁,共2頁

他說:「賴,你給我聽著,你也許是個自以為聰明的小傢伙。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不預備管你的閒事,我也不要你來管我的事。出事的晚上我都不在這裡。有必要時我可以證明我在哪裡。首飾的事,我完全不知道。現在請你不要來煩我。」

我說:「你壁櫃裡那條領巾真漂亮。」

我看到他有迷惑的眼神:「領巾?」

「是的,粉紅絲質領巾。」

「噢。」

「是你的嗎?」

他猶豫一下,說道:「不是的。」

「那麼,是誰的呢?」

他想了一下,說:「我不覺得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也許有關。」

他突然笑著說:「少來,不要逼我。」

「我沒有逼你,我只要知道是誰的領巾。」

「我不知道是戴太太的或是勞太太的。我清理車子時在車裡發現的。我原要問一下。我拿了上樓,因為那件事一激動,忘記得乾乾淨淨。我會找出是誰的。現在,我的每件事你都知道了。可以……」

「房間裡的地毯,你來之前就在那裡吧?」

「這有什麼關係?」

「是不是?」

「是的。」

「那印第安地毯是後來的?」

「是的。」

我擺頭向那些窗戶:「窗上本來是用窗簾的?」

他沒有說話。

「這些百葉窗是什麼時候換上的?3個月左右吧?」

「差不多。」

「能不能請你告訴我,確實是多久之前。」

他想了一想說:「4個月。」

我說:「好,現在我們來看一下,那絲巾是你清車清到的。本來是想問一下是誰的,後來,因為戴醫生的意外死亡,一激動就忘記了。」

他沒有回答,由於我固執地等著,他慢慢地點點頭。

「那,你撿到這條領巾的日子,一定是首飾失竊那一天,或是第二天。」

「第二天。」

「也是戴醫生死亡那天?」

「是的。」

「你是整天休假?還是晚上休假?」

「只是黃昏之後。」

「你什麼時間撿到這絲巾的?早上還是下午?」

「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假如你是上午撿到的,」我解釋,「你就立即會問,不太可能先把它帶上來藏壁櫃裡。除非你快下班的時候,你不願意再回進屋子。也許你另有約會,不願遲到了。」

他細想了我說的話,點頭說:「是的。」

「這樣說來,你撿到這條領巾的時間,應該是5點鐘?」

「差不了太多。」

「那晚上,你晚飯在屋子裡吃的嗎?」

「是的。」

「你吃飯,是不是在廚房,和僕人一起吃?」

「是。」

我說:「我們再來研究一下那絲領巾,也許是重要的。」

「不見得有什麼重要性。」

「首飾失竊之後的一天,一個女人用車外出,沒有請你開車,否則你會記得是哪一位。你撿到絲領巾,不知是兩個女人中哪一個的。用車的時間你也不知道,否則你只要交給女僕帶進去還給她。再想想只有一個理由,你不把領巾請女傭帶進去問問,還給兩個女人中的一個,就是你知道,用車的人,不希望另外一個人知道她用車出去過。你說說看,是什麼原因?與人有約會?」

「你真會無中生有。」

「不是無中生出來的,是從絲領巾巾生出來的。」

「在我看來差不多。」

我說:「現在,你來告訴我,領巾的主人,為什麼不希望另外那女人,知道她曾經用車?」

「我告訴你,我根本沒有這樣想過。我快下班的時候撿到它。我帶上來,就忘了。」

「你說過,你忘記歸還的理由,是醫生死亡引起的激動。」

「沒錯。」

「星期三晚飯後你不會整車子,星期三很晚戴醫生才死亡。」

他說:「你剛才已猜對過。老兄。我有一個約會,我時間算得很準。我飯後立即去赴約。這樣解釋清楚了嗎?」

我說:「是的,實際上這裡有三個女人。戴太太、勞太太和史娜莉。是史小姐的領巾吧?」

「不會。」

「你確定?」

「不太確定。」

我說:「我們再看看這領巾。」

他沒有立即動作,又過了一下,自椅中起立,用優雅闌珊但無奈的步法走向臥房。他一開始,我即跟著。他走進壁櫃,我移向梳妝檯。我用食指拇指插進化妝臺上的發刷,拉出幾根頭髮。我用二個手指一卷,把它放進了背心前口袋。他從壁櫃走出來。我走向他把領巾接過,站在燈光下細看。過了一下,我把領巾還給他。

「沒有記號這是誰的。」他說,一面把領巾塞進口袋。

我說:「這是女傭人珍妮的。」

他無法掩飾臉上驚奇的表情。

「沒錯,是她的。」我堅決地說。

「你怎麼會這樣想的?」

「這種顏色和戴太太皮膚、頭髮、眼睛的顏色都配不起來。對勞太太言來質料又太差了。你自己說不是史娜莉的。只剩下珍妮。另外一點,領巾上的香水就是她用的那種。」

「找我麻煩,是嗎?」

「沒有,只是告訴你事實。」

我走回外間又坐下來。他走回他原坐的椅子,想要坐下,又改變意見,站在那裡等我離開。

我把香菸熄掉。他看看手錶。我不經意地說:「在局子裡邊的時候,沒有用現在這個名字吧?」

「當然不……」他突然停住,怒視著我,臉上現出兇相。「你……你這混蛋。」他說:「狗頭狗腦的,搞什麼?你……」

「不必這樣,」我告訴他,「你聽到要留指紋就開溜,我就知道你進去過。坐下來告訴我。」

他從椅子後面轉過來,坐到椅子上。

「到底怎麼回事?」我問。

他說:「算你對,我是進去過,這又有什麼關係。」

「什麼前科?」

「空頭支票。每次我有困難,我忍不住開幾張花花,錢不多,10元、20元,總數也只百把元。快到期我就急著找出支票在什麼人手裡,想辦法擺平。」

「用現鈔擺平?」

「我沒現鈔。」

「那怎麼擺平法?」

「好多種方法。」

「還是還清了?」

「當然,那時每次都可還清或擺平。我求他們暫時不要提款,我省錢一次或分次還他們,給他們做點事,或者……反正可以擺平。」

「那時沒有陷下去?」

他說:「差不多每半年需要出面料理一陣子。每次都很順利,我也有一點喜歡這樣子。何況我還有正當工作。」

「出毛病那次呢?」

「支票跳票,我又失蹤比以往久了一點。老闆一再警告過我,我也表示過絕不再犯……很多次。這次數目也多了一點。老闆開除我,一切就都浮出來了。」

「是什麼職業?」

「司機。」

「判多久?」

「1年。」

「多久前?」

「2年前。從此我痛改前非,沒再犯過。現在你知道了,預備怎麼樣?你要說出來,我又要失業,而且拿不到服務證明。找不到工作,又要回老本行,開空頭支票。」

「在哪裡執行的?」

他搖搖頭說:「已經過去了,不提也罷。」

「告訴我哪裡服的刑,對你有什麼損失呢?」

他說:「我是用真姓名服刑的。沒辦法,要身分證明。好在老人家沒聽到。我也不會讓他們知道。媽媽以為我去非洲了。她老了。要是她知道了,非急死不可。我個人倒無所謂。這是為什麼我不要條子留我指紋。貝是我出獄後自取的姓。我除了和母親寫信外,都不用真姓名。信也是寄郵局自己去拿的。」

我站起來。他跟我到門口。他問:「這些,你不會告訴別人吧?」

「暫時不會。」

「以後呢?」

「看情況而定。」

他開始關門。我轉身踏上一級階梯,說:「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當你在樓上的時候,要是樓下車庫引擎在轉,你聽得到嗎?」

「引擎沒有做事的空轉,是聽不到的。我保養的車子,即使在車子邊上,也不太容易聽到聲音。但是,我在樓上,樓下車庫有人發動引擎,我是一定會聽到的。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了。」我說。他把門大聲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