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礦之謎 E·S·加德納 第2頁,共2頁

格列高裡瞟了一眼梅森說:「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你會……」

「可我說過很抱歉。我的秘書不該把它留在這兒,我們道過歉了,還跟斯莫爾講了沒有調查這回事,也把這事告訴託普哈姆。在這一點上我們是一致的,你說沒有調查,我們也說沒有。那你還要什麼?你說得越多,你的證人就會越讓人懷疑。」

格列高裡一時不知說什麼好了。

梅森滔滔不絕地繼續說著:「而且,坦白地說,我也看不出你有什麼理由採取這樣一種態度。自從1942年,海沃德-斯莫爾就一直在敲詐布雷迪森,當然,這樣布雷迪森就該把謀殺歸罪於斯莫爾的動機。但如果你問我的話,行政司法長官,我想布雷迪森是……」

「沒有問你。」行政司法長官打斷了他的話。

梅森做出一種被上司駁斥的謙恭姿態,彬彬有禮地鞠了一躬。之後,乾脆一言不發。

格列高裡轉而對海沃德-斯莫爾說:「我想要知道的是股票的事兒。」

斯莫爾舔了舔嘴唇,只是點了點頭。

「是怎麼回事兒?」格列高裡問道。

「我所知道的就是多莉娜告訴我的那些。」

「哦,講了些什麼?」

梅森厲聲道:「這是傳聞證詞,斯莫爾,我不再重複,你無法保證證詞的真實可靠。」

「你別管!」格列高裡叫道。

「等他從你那兒瞭解到情況以後,他會以三級謀殺罪控告你,你要曉得,」梅森說,「抽支菸怎麼樣,誰要吸菸?」

他不動聲色地從口袋裡拿出煙盒。

「謝謝你,我來一支。」德拉-斯特里特甜甜地說。

格列高裡氣呼呼地說:「出去,都出去!」

「可我以為你需要我呢。」梅森說。

「我需要你解釋……」

「哦,是的,你還想談這件事兒?」

「不,不。」

海沃德的腦子一刻不停地在轉,他突然說:「是這樣,我要把事情說說清楚。我跟下毒的事沒什麼關係,我的確……哦,的確在18個月前給吉姆-布雷迪森施加了一點兒壓力。」

「1942年1月,是嗎。」梅森問。

「對。」

「我想是在班寧-克拉克太太剛去世不久。」

斯莫爾什麼也沒說。

「而且莫夫蓋特大概也在同一時刻開始對他施加壓力。」梅森說。

「我對這些可不感興趣!」格列高裡說。

「我感興趣,」託普哈姆說,聲音不大,但是很威嚴,「長官,請讓梅森說下去。」

格列高裡憤憤地說:「他導演這出戲,是想掩蓋偽造股票簽名來救自己一命……」

「儘管如此,」託普哈姆語氣平和地打斷了他的話,冷冷地說,「我希望梅森先生不受打擾,梅森先生,繼續說。」

梅森微微躬下了身,「謝謝,」他對斯莫爾說,「大概是在班寧-克拉克太太死去的時候,是不是?」

斯莫爾的目光與梅森相遇,然後又移開了,他說:「哦……是的。」

梅森接著說,「現在的情況很有意思,我們瞭解到布雷迪森太太潛入了班寧-克拉克的房間用舊遺囑代替了新的,這是一種使假遺囑合法化的巧妙辦法,如果立遺囑人廢除遺囑的願望在新遺囑中講得很明確的話,新遺囑自然使舊遺囑失效了,但是條件是除非舊遺囑被銷燬了,而又無法證明它已被取代。這一點外行不可能想到,這種機智的萬全之策很可能是某個聰明的律師想出來的。我一直在想布雷迪森太太換遺囑的想法是不是由來已久了。斯莫爾,你不知道這些事吧?」

海沃德-斯莫爾抬手拉拉襯衫的領子,好像衣領太緊了,他回答道:「不知道。」

格列高裡想說話,託普哈姆示意他住嘴。

梅森喜滋滋地說:「你看,先生們,我們面前是一宗中毒事件和一宗開槍殺人事件……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罪案。但是我們不能忽視這兩個案件犯罪動機是一樣的,兩個殺人犯,因為他們互不信任而各自獨立行事……一個下毒,一個開槍。在這種特殊情況下,我們該回顧一下發生的每一件事,分析每一個線索再做一下推理,我們就會找到答案。」

「先生們,我認為,海沃德是莫夫蓋特的一位朋友的熟人,是一位律師,是一個和吉姆-布雷迪森及他的母親布雷迪森太太完全不熟悉的人。1942年1月上旬,班寧-克拉克太太死了。在一份送檢的遺囑中她把所有財產留給了她的母親和哥哥,暗示說財產不多。在此之後,莫夫蓋特和海沃德立刻成了很受寵的人物,莫夫蓋特做了公司的股東,而海沃德成了礦產經紀人,雖然他以前從來沒有賣過礦產,但是他左右逢源,高價賣礦給布雷迪森太太母子佔主要股份的公司。所以結論是什麼?……」

「你瘋了,」海沃德-斯莫爾說,「你要說什麼,你的腦子是一團漿糊。」

梅森說:「情況是不是有可能是這樣的,斯莫爾是後來擬定的遺囑的見證人之一……在有人縱容下,這份遺囑被隱藏了起來呢?」

「你的指控可夠嚴重的。」格列高裡脫口而出。

「當然,」梅森冷冷瞥了他一眼說:「長官,大概你現在能對所發生的事情有個合乎邏輯的解釋。」

「這是扯謊。」斯莫爾說,「根本沒有這些事兒。」

梅森對地方檢察官繼續說:「地方檢察官先生會解釋布雷迪森急於看到海沃德-斯莫爾被定罪的原因,從而也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布雷迪森和他的母親作出的證詞對這位證人如此不利。如果斯莫爾一直在勒索他們,而他們如果能使他被確定犯有謀殺罪,又不使人發覺,那……」

「但是,」格列高裡幾乎是在對地方檢察官吼叫,「根本不存在這樣的調查。布雷迪森也從來沒作出過這樣的證詞。」

託普哈姆又用責怪的眼光掃了一眼格列高裡,顯而易見的是託普哈姆也不相信他。

「叫布雷迪森進來,問問他。」格列高裡氣惱地插嘴道。

梅森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斯莫爾突然說:「聽著,我可不想被誣陷犯有殺人罪。如果吉姆想把什麼事兒都推到我身上,我就……」

「你要幹什麼?」梅森問。

「我不會坐以待斃的,就這樣。」

梅森說:「別擔心,斯莫爾,你不用指望了,這個長官是那種老派人物,他只相信該依照正常途徑行事,讓證人都躲在幕後。你已經看見了他多麼想讓你相信布雷迪森與此事無關。只有到了你站在法官面前等待死刑宣判時,你才會知道布雷迪森也參與了進來。」

格列高裡說:「我不會容忍……」

「請不要插言!」託普哈姆打斷了他的話。

地方檢察官的疲倦目光讓格列高裡收了口。

梅森繼續說:「我個人還是對布雷迪森的證詞有點兒懷疑,聽起來不大合乎邏輯,我看不出海沃德-斯莫爾為什麼要把砒霜放到糖罐裡。從另一方面來說,又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釋布雷迪森把砒霜放進糖裡,先生們,用公平合理的眼光看一下這些證據,布雷迪森和他的母親出現了明顯的砒霜中毒症狀,但後來證實這次中毒是他們自己吞吃了吐根造成的,是不是該往深裡探究一下?他們打算第二天晚上讓海沃德-斯莫爾吃砒霜中毒而死,然後你們就會抓不著頭緒,因為真正的下毒的人也正是受害者。敲詐別人人的人不會殺雞取卵,但是被敲詐的人總是想要殺了敲詐別人的人。」

託普哈姆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斯莫爾,幾乎難以覺察地點了點頭。

斯莫爾說:「你在編故事,只是胡說罷了。」

「但是,」梅森接著說,「你們的計劃流產了,因為那天晚上斯莫爾乾脆沒去喝晚茶,原因是他計劃要和西姆斯太太的女兒一塊兒出走,而且他也知道西姆斯太太不會同意的。他有點兒怕她怪異的直覺、伶牙俐齒和她銳利的眼神。所以斯莫爾一直沒露面,讓多莉娜在糖罐下面留了張紙條。這樣就打亂了布雷迪森的計劃。」

「現在,我們幾乎能確定砒霜被放進糖裡的確切時間了。那是在德拉-斯特里特、班寧-克拉克、西姆斯太太和我喝過第一杯茶之後,因為西姆斯太太給她自己倒了第四杯茶,她也是第四個從罐裡取糖的……而她沒有任何不良反應。然後參加股東大會的人進了屋。當時人們圍著桌子走來走去,場面很混亂,然後,班寧-克拉克喝了第二杯茶還加了糖,這樣他就喝下了最大劑量的毒藥,幾乎全都喝下去了……之後我和德拉-斯特里特喝了第二杯茶,加了糖,同時也喝下了少許的毒藥,我認為布雷迪森是想毒死海沃德-斯莫爾,以為他有進廚房喝杯茶的習慣。下毒的企圖沒有得逞,布雷迪森為了達到目的,就給行政司法長官作了個十分機密的證詞說他知道斯莫爾有罪,而且如果行政司法長官以其他證據起訴斯莫爾,他會作為突然到場的證人作證把斯莫爾送進死牢。」

梅森止住了話語,凝視著地方檢察官,就好像斯莫爾成了與此事無關的看客。

「聽起來如何,地方檢察官先生?」

「非常,非常合乎邏輯。」地方檢察官說。

斯莫爾忙說:「梅森律師是對的。布雷迪森這個使暗箭傷人的騙子,我早該知道他會這麼幹。好吧,這個王八蛋,現在我也得講講了,我要講點兒事實真相。」

「那再好不過了。」梅森說。

斯莫爾說:「我瞭解莫夫蓋特,我們以前經常在他的辦公室見面。我給他找了生意做,你知道,我可不是慫恿受害者起訴讓他們來找他這個律師,我只是個給他帶來點兒生意的朋友,他也幫我。一個星期五的早上我恰好在他辦公室,我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日子——是1941年的12月5日,那是因為12月7日發生了大家都知道的大事。哦,我那天在外間辦公室等著見莫夫蓋特,班寧-克拉克開了辦公室的門,看看誰在外間辦公室。他看見我坐在那兒就問我能否進來作遺囑的見證人。」

「你進去了嗎?」

「是的。」

「接著發生了什麼事?」

「你都知道了。」

「你不知道遺囑裡都寫了什麼嗎?」

「不知道。我1月份讀報才知道了克拉克太太的死訊,以及有一份遺囑被拿去檢驗了,我問過莫夫蓋特我作為那份遺囑的證人是不是有必要提供證詞,他聽了之後表現得很奇怪,我就開始琢磨了。我去看了下記錄,當我看到他們送檢的遺囑訂立的日期是1年左右以前,而且有兩個證人在克拉克太太名字後面籤的字,我一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我賺錢的機會來了,就這樣,你知道,並不難,我成了礦產經紀人。然後我拜訪了布雷迪森,輕描淡寫地說我認識他妹妹,我是她死前剛訂立的遺囑的證人。說了這些就夠了,從那以後,我一旦暗示說採礦公司應該按我說的價格買我的礦產,錢就滾滾而來了。我不能趕盡殺絕,可我得保證我的生意有可觀的收入。」

梅森對地方檢察官說:「現在,如果我們能找到另一個證人,我們就可能瞭解一些有關班寧-克拉克被殺的情況。」

斯莫爾說:「另一個證人名叫克雷格勞,他當時和我一塊兒在辦公室等待會面,我們碰巧相互認識了,我只知道這些……他叫克雷格勞,年紀大約在五十四五歲左右。」

梅森對地方檢察官說:「在整個事件過程中還有一段沒提過。就在班寧-克拉克喝下有毒茶水離開的時候,莫夫蓋特想讓我保證取得班寧-克拉克的證詞。莫夫蓋特已經準備好了給克拉克的傳票,而且他說他會去送給他,莫夫蓋特這樣做也還是合乎邏輯的,但是顯然他沒有去,因為那樣做似乎是在暗示他有別的計劃。」

「那時,我也有點兒愚蠢,我低估了莫夫蓋特的智力。我以為他會笨到讓他需要的證人從他手指底下溜走,可他並不笨——他非常精明,知道如果他把傳票給我,我就會示意班寧-克拉克躲起來,於是莫夫蓋特就有了很好的藉口去仙人掌園把傳票給克拉克。如果他在那兒被抓住,他就會說:‘嘿,我是來送傳票的。」可如果他沒有被抓住,如果沒有人見他去那兒了,如果他發現班寧-克拉克躺在沙子上,那麼他只需要扣一下手槍扳機然後離開現場。我注意到行政司法長官查了所有的人那個時間在什麼地方,但他沒有查莫夫蓋特,莫夫蓋特說他開車回洛杉磯去了。不知什麼原因,行政司法長官格列高裡信以為真了。’」

「不久以前,莫夫蓋特真是不遺餘力地要以詐騙為由取消‘射星礦區’交易。最近,他又一直在講了結這個官司,保住礦產。很可能在班寧-克拉克在修整他砌的牆的時候,莫夫蓋特偷看到了一些東西,或者莫夫蓋特可能用發紫外光的機器照過那堵牆。如果你們把紫外光照在那堵石牆的下部上,你們就明白了。」

「顯而易見的是班寧-克拉克開始懷疑莫夫蓋特的所作所為,以及斯莫爾控制布雷迪森的真正原因,毋庸置疑,在克拉克書桌裡藏有致命證據,我確實知道證據被動過了,因為我只發現了一個小瓶和一隻將死的蚊子。如果克拉克在他寫遺囑的時候把蚊子放進瓶子的,在我看見這隻蚊子之前它早該死去了。」

「長官,你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話,如果我有一個像特雷格中尉那樣聰明機敏的內弟住在洛杉磯,我想我會給他打電話,告訴他以一級謀殺罪逮捕莫夫蓋特,趕在他有機會使用人身保護權向證人施加壓力之前,迅速把他帶出洛杉磯直奔聖-羅伯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