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為德拉開啟餐館的大門,他們從陽光照耀下的沙漠裡一下子進了屋,眼睛調整了半天才看清楚屋裡的東西,首先映入他們眼簾的是掛在午餐櫃檯後面鏡子上的又長又窄的條幅,上面寫著:「因為我的餐館略勝一籌,所以這裡門庭若市。」
梅森說:「就是這兒了。」
從裡邊昏暗的陰涼地裡傳來了內爾-西姆斯的驚呼:「哦,天啊!你們倆到這兒做什麼呀?」
「只是要一杯咖啡加一塊餡餅,」梅森笑著說,一邊上前握手,「你好嗎?」
「我很好,你們一定是來串門的。」
「不是嗎?」德拉笑著說。
「我現在去糕點架取餡餅還有點兒早,」內爾-西姆斯抱歉道,「可有一些餡餅正在烤箱裡,再等一分鐘就出鍋。想不想再來一塊上面是冰淇淋,旁邊再加一大片乳酪的蘋果餡餅?」
「你可以這麼做嗎?」
「做什麼?」
「餡餅、乳酪和冰點能一起上桌嗎?」
「不允許的,但我可以,在這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大家都很好客,可不管那些政府的最新規定。坐下,過一兩分鐘我就把餡餅拿出來,你們會喜歡的,我加了好多糖呢。半甜不甜的甜點碰都不要碰。我還加了不少黃油和肉桂,雖然做不了太多的餡餅,可我烤出來的味道絕對一流。」
「這兒有什麼新鮮事兒嗎?」梅森坐在櫃檯旁邊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為發現新礦的事兒引起了不少轟動。可我覺得這事兒有點兒蹊蹺。」
「什麼?」梅森問。
「那個探礦人……」她欲言又止。
「你是說那個找到礦的人嗎?」
「那個自稱找到礦的人。」
「他怎麼啦?」梅森問。
「他太懶。如果他是個探礦人,我就是外交家了。不過,他真有金子,正招搖過市呢。」
「他現在幹什麼。」梅森問。
「大部分時間在喝酒。」
「在哪兒?」
「隨處喝,只要哪個地方有停車的地方有酒喝,他就在哪兒。牧場主跟著他,他們一塊兒尋歡作樂。」
「你丈夫在什麼地方?」梅森問。
「我到這兒之後還沒見過他。你們知道葬禮什麼時候舉行嗎?」
「我想誰也不知道,驗屍啦,以及其他一些繁瑣的手續不知什麼時候能辦完。」
「真是個好人啊!」內爾-西姆斯說,「這樣就過世了真是不應該。他對我就像兄長一樣,現在只剩我一個人傷心欲絕。想必他們還沒查出來誰殺了他吧……天啊!我差點兒忘了我的餡餅。」
她衝進了廚房,傳來一陣爐門開啟的聲音,不一會兒,剛出爐的餡餅誘人的香味鑽進了他們的鼻孔。
餐館門開了,有兩個人進來。德拉-斯特里特朝門口看了一眼,一把抓住梅森的胳膊悄聲說:「是保羅-德雷克和哈維-布拉迪。」
「嗨!」保羅-德雷克的這一聲喊聲音大得出奇,一聽便知是酒勁兒沒過去,聲音不受思想控制了。
梅森感到背部一陣緊張。
「太太,」保羅-德雷克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嘴皮子說起話來卻不那麼利落,「據說由於你回到曾經大獲歡迎的地方這一值得慶祝的事件,整個社群的生活掀開了新的一頁,太太,說真的,他們說你烤的餡餅棒極了。」
哈維-布拉迪說:「除非是我的鼻子有問題,我已經聞到了餡餅出爐的味道。」
梅森緩慢地轉過身。
布拉迪像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不經意地瞧了他一眼。
保羅-德雷克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幾步,眯縫著眼好像很費力地盯著梅森說:「嗨,陌生人,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德雷克,我擁有西部採礦史上所發現的最富的金礦的一半資產,我很高興。而你,我的老兄,你看起來很餓,也很渴,你對生活不太滿意,一句話,我的朋友,你看起來像個撥款委員會中的共和黨人,在這兒我不能用酒提神來改善你悲慘的處境,可是我可以為你買一塊餡餅,來顯示我們西部人的好客。」
「他的餡餅已經預訂過了。」內爾-西姆斯說。
德雷克點點頭說:「訂了多少塊餡餅?」
「一塊。」西姆斯太太說。
「那好吧,我替他買第二塊餡餅。第一塊他自己掏錢買,第二塊由我付帳。」
德雷克轉身對哈維-布拉迪說:「來吧,搭檔,坐到櫃檯這邊來,一塊兒吃餡餅,管它生活變……變……譁!我最好重新說一遍這個詞,」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說,「吃起了餡餅還管它什麼生活變……變……變遷幹什麼?太太,我們要吃餡餅,或者你肯定會這樣說,吃喝玩樂,因為我們明天就會有可能死去而吃不到餡餅。」
內爾-西姆斯說:「這種引用不正確。」
「那該怎麼說?」德雷克挑釁性地問道。
「吃喝玩樂,因為以後的日子都會這樣無聊地渡過。」
德雷克用手拄著腦袋琢磨了半天,「你說的對。」他終天承認了。
西姆斯太太說:「我剛把餡餅拿出爐,等一會兒我把餡餅拿來。」
她又回廚房去了。
保羅-德雷克向前欠欠身,耳語一般地悄聲說:「看,佩裡,咱們一塊兒賺點兒外快吧。我認識個真正的探礦人,正在一塊他認為不怎麼值錢的礦上幹活,他的淘金流槽經常衝剩下些黑石子兒。佩裡,你把黑的東西刮掉就會發現這些石子兒是天然金塊。那個可憐的傢伙還不知道這些。我可不想把他的礦都騙到手,可我能得到一半的利。」
梅森身子向後躲了躲說:「保羅,你整天喝酒酒氣真大。」
「我就是一直在喝酒。」保羅好鬥地說,「我怎麼不能喝酒?」不喝酒怎麼扮酒鬼?城裡的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見鬼!這下我可出了名了!」
內爾-西姆斯拿出了餡餅,端到德拉-斯特里特和梅森的桌上,然後給布拉迪和德雷克割了兩小塊餡餅。
牧場主布拉迪暗暗地握了一下梅森的胳膊示意讓他放心,然後和德雷克坐在桌子旁。
德雷克又轉過身對著梅森,帶著一副只有醉鬼才有的勁頭兒說:「還有一件事是,是……嘿,怎麼他的餡餅上有冰淇淋,而我們的沒有?」
「這是政府規定,」內爾-西姆斯說,「至少我認為是有這規定。我開餐館的時候,他們這麼告訴我的。」
「那他是怎麼回事兒?」德雷克不依不饒,指著佩裡-梅森說。
內-西姆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說:「他擁有地方戰爭委員會授予的優惠待遇。」
德雷克睜大了雙眼盯著梅森大聲說:「那我就是流氓了!」
梅森抓住機會低聲說:「保羅,我們離開這兒的時候單獨見見面。」
布拉迪也低聲說:「佩裡,所有莫哈維的人都想單獨見見他。看看門外,有10個到15個人似乎是在人行道上閒逛。問題是不管我們到哪兒,這10到15個人……」
布拉迪的話被撞開大門的聲音打斷了,一個受了驚嚇的男人進了門直奔廚房而去。
「嗨,皮特,」保羅-德雷克叫了一聲,跳起來,熱情而友好地說:「到這邊來,這邊兒,皮特老朋友!」
皮特-西姆斯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乾脆不予理睬,「內爾!」他幾乎在尖聲叫喊著,「內爾,你得幫我一把呀!你……」
門又「砰」地一聲開了,陽光下格列高裡的身影高大魁梧。
德雷克憂傷地看了眼梅森,悲哀地說:「哦,我的天啊,這就是要把一半礦產賣給我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