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礦之謎 E·S·加德納 第2頁,共2頁

「有證據嗎?」

「沒有。」

「這種解釋合乎邏輯嗎?」

「沒有證據能推翻它。」

「你覺得是因為你瞭解這些情況才有人要殺你。」

「這很可能。」

他們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鐘,然後梅森說:「我要好好想想。而且,我還想把睡袋鋪上。」

梅森走到車旁,拉出睡袋,把氣泵接在發動機上,給氣墊充上氣,一抬頭,鹽丁兒-鮑爾斯就站在身邊。

梅森問:「你留出睡覺的地方了嗎?」

「我們這兒有個帳篷,」鹽丁兒說,「姑娘可以用它做梳妝室。沒人會想到睡在裡邊,還是睡在星星底下更舒服。」

「那就把斯特里特的睡袋放在那個帳篷旁邊,」梅森說,「你睡在哪兒?」

鹽丁兒低聲說:「我心裡靜不下來,老想著發生的事兒。我把一條毯子鋪在路上了。我準備在那兒守著防備有人摸過來,你拿著睡袋那頭兒,我拿這頭把它抬過去,弄妥當了,茶就可以喝了!」

睡袋放好,行李袋也從梅森的車裡拿出來了,一群人又聚在火堆周圍。鹽丁兒抱了一堆蒿草放在火上,火苗騰地一下跳起來,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鹽丁兒邊倒茶邊說:「這兒的空氣就是不一樣。」

「的確,又幹燥又清爽。」梅森說。

「幾個月前,我得了鼻竇炎,」肯沃德大夫說,「可一到這兒馬上就好了,精神也好多了。」

「傷怎麼樣了?」梅森問。

「不要緊。還要觀察,如果出現併發症,就把它們儘早治好。我需要安靜,不管你們信不信,安靜對我來說太有用了。雖然這回休假有點兒被迫,可是我很高興。」

「內爾-西姆斯在做什麼?」梅森問,「留在小樓裡嗎?」

「不在那兒,」鹽丁兒說,「她回莫哈維去了,她說要重開老餐館。」他傷感地說。

「這兒真棒。」德拉說。

「許多人恨沙漠,」鹽丁兒大聲說,「那是因為他們怕它。怕只剩下他們自己一個人。要是把他們留在沙漠裡呆上一週,再回來會發現他們會都瘋了,我就見過一次,有個人扭傷了踝關節不能走路了,他的同伴們還得向前走,於是他們給他留下了足夠的火和食物,還有許多火柴和木頭,他要做的只是靜靜地呆上三四天等到他能走了再前進,回來時他幾乎瘋了,他的踝部全發炎了,他說他寧願丟掉整條腿也不願再在沙漠裡多呆10分鐘。」

「我覺得沙漠很美。」威爾瑪-斯塔勒說。

「當然美,」鹽丁兒說,「人們怕它是因為在這兒只有他們自己和造物主在一起,有些人受不了,再來點兒茶嗎?」

火中的蒿草不再噼噼啪啪地響了,篝火靜靜地燃燒著。

「你是怎麼探礦的?」梅森問,「就是東跑西顛的,在沙漠上到處找嗎?」

「天哪,不是這樣的。你得懂一點兒地質構造,還要知道要找什麼,許多探礦人拾到可能使他們發財的石頭,卻把石頭扔掉了。嘿,我拿點兒東西給你們看。」

鹽丁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的車旁。翻了一會兒,拿出了一件盒子一樣的東西。

「這是什麼?」梅森問。

「黑光燈,見過它嗎?」

「我曾見過用它來鑑別偽造物。」

「如果你沒在沙漠上用它就等於沒見過,得找塊黑的地方才行,到這塊露出岩層的岩石後邊試試看。」

「我腿腳不利落,就呆在這兒,」肯沃德大夫說,「我不想總是站起來再坐下。」

他們繞到岩石後面,火光被遮住了,閃亮的星星就像專注的觀眾看著沙漠上移動的人影。

鹽丁兒看見他們在看星星,就說:「有人說星星眨眼是因為空氣中混進了灰塵和其它物質,不同的氣流也會使他們眨眼。我不懂,也許你們懂,我就知道這兒的星星不眨眼。」

鹽丁兒開了開關,低低的鳴叫聲從機器內部傳了出來。

「是變壓器,」鹽丁兒解釋道,「它把電源電壓從6伏提高到150伏。這兒有個兩瓦的燈泡,它亮了。」

黑暗被籠罩了一種奇怪的顏色,不像是機器在發光,好像黑暗本身變成一種有點兒發黑的深紫色。

「現在,」鹽丁兒說,「我這就把紫外光的光束打到這塊岩石上,看看會怎麼樣。」

他轉身面向岩石,隨手把這個像盒子一樣的傢伙也轉過來。

岩石上的岩層立刻展現出上千種不同顏色的光,有的光線是藍色的,有的是黃綠色,有的是鮮綠色。有的發光的地方只有針眼大小,而有的發光的色塊有籃球那麼大。

德拉-斯特里特屏住呼吸,威爾瑪-斯塔勒大聲叫了出來。梅森一句話也不說,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這是什麼?」德拉-斯特里特問。

「我也不太懂。他們把這叫做熒光,」他說,「我們探礦的時候用它,你可以通過不同的顏色來辨別礦物質。我得承認我在這塊岩層上面貼補了一點兒從別的地方弄來的礦石。你不是問我探礦的事嗎,我們是在晚上乾的,拖著些裝備用黑光燈找礦,白天經過一些岩石時你可能對它們不予理睬,可到晚上你用這個一照,就會在岩石上發現值錢的東西。哦,還是回到火堆那兒吧,別讓大夫覺得我們把他甩了,我只是想讓你們看看這傢伙。」

鹽丁兒關上了機器。

「哦,」肯沃德大夫見他們回來問道,「怎麼樣?它還管用吧?」

「真不錯!」梅森說。

「真是壯觀,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景象。」威爾瑪-斯塔勒熱切地說,「你知道它怎麼用嗎?」

「大概吧,燈泡裡充了氖氣電流消耗量很低,一般大概有兩瓦功率,可以發出紫外光,我們的眼睛看不到,可是光線射到不同的礦物質上,反射光的波長髮生了變化成了可見光。結果是這些礦物質發出了不同顏色的光,好像它們自己在發光一樣。」

「你用過這些機器?」梅森問他。

「我……哎喲!腿上痛了一下,沒事了,不要緊的。」

「再加點兒茶吧!」鹽丁兒說著添滿了茶水。

火堆上的蒿草燒得差不多了,火苗跳躍著。大家的對話暫時停了下來。沉默又一次控制了周圍的氣氛,像一塊毯子把人包裹起來。

火苗搖搖晃晃地閃耀了一下,熄滅了,只剩下一堆紅彤彤的焦炭。周圍的黑暗一下子籠罩過來,點點繁星變得明亮起來,從營地後的山脊上吹來一股微風,吹得焦炭發出點點紅光。最終,一切歸於沉寂。

鹽丁兒一句話也不說,站起來,走進了黑暗中。他經常不用照明在黑夜裡轉悠,這使他像一個盲人一樣熟悉環境,在黑暗中走起路來堅定而自信。

「哦,我得睡覺了,晚安。」

肯沃德大夫想不用威爾瑪幫忙自己站起來,但她立刻扶了他一把。「你想站起來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嗔怪道。

「我不想靠別人。」

「你得克服這種偏見,人總是要靠別人的。你要睡覺嗎?」

「是的。如果你幫我穿上鞋……行了!我不想彎那條腿……謝謝了。」

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坐在行將熄滅的火堆旁,沉浸在沙漠的靜寂中,看著紅紅的焦炭。

他們身後連綿的高山在西方的星宿映襯下構成了一幅黑色的剪影。在他們的前方,東邊的大地湮沒在神秘、朦朧的黑暗之中,他們知道面前只是一望無際的沙漠。炭火在慢慢地變暗,夜風再也無力使火苗重新竄起來了。

梅森摸到了德拉-斯特里特的手,握住它,一句話也沒有說,可他們的心在這一刻卻是相通的。

北極光的第一次閃亮暗淡了東方朦朧模糊的星光。幾分鐘之後,在微微泛黃的天幕下,沙漠另一端山巒的輪廓就像一條彎彎曲曲的絲帶一般。黃色的光芒隨著月亮的升起變得更亮了,山映襯出金色的光彩,山下的巨大的陰影也隨著月亮的升高在逐漸縮小。

梅森和德拉-斯特里特在沉默的包圍之中凝視著千變萬化的景象,他們就這麼坐在那兒呆了兩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