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礦之謎 E·S·加德納 第2頁,共2頁

「沒事兒,內爾,」班寧-克拉克說,「這是斯特里特小姐和梅森先生……著名律師佩裡-梅森先生。由他來做那個詐騙案的代理。」

「哦,他就是呀,是他嗎?」

「是的。」

「誰給他酬金呢?」

「我來給。」

「給多少?」

「這你就別管了。」

她對德拉-斯特里特和佩裡-梅森兩個人說:「你們好。」接著馬上又說,「我不會付你錢,是我的丈夫把礦賣了,我可沒賣。」

內爾-西姆斯是個50多歲、身體很結實的女人,因為長期勞作有點兒駝背。她骨骼寬大,看樣子能勝任各種工作,一輩子從未停止勞作。濃黑的眉毛下深藏著一雙黝黑而神秘莫測的眼睛,低垂的眼袋並不能阻擋她的目光審視這個世界。在所有這一切當中,她留給人印象最深的還是她強壯的體格。

「內爾認定我在營地吃飯攝取不到足夠的維他命,」克拉克解釋說,「她總是帶著果汁跟著我到處跑。」

「人從大自然得到果汁總比從醫生那兒拿到賬單好,」內爾說,「我一直對他說平時小心點兒,頂得上花一英鎊治病。如果你們都想嚐嚐的話,我在屋裡準備了豐盛的午餐。」

「謝謝,我們剛吃過。」梅森說。

內爾-西姆斯仔細看了看堆在沙子當中的空盤於,輕蔑地說:「那個鹽丁兒會讓你送命的,」她對班寧-克拉克說,「他在沙漠裡的梅薩礦做飯那會兒,他們都把他做的東西叫‘燉屍毒’。我認識他有35年了。他從來沒有……」

鹽丁幾手裡拿著德拉-斯特里特的行動式打字機和公文包繞過大仙人掌叢走了過來。他說:「你們在說我什麼呢?」

「討厭的仙人掌,」內爾惱火地叫道,「這傢伙總是擋視線。天啊,你要想背後談論一個人而不讓他偷聽到,這簡直不可能。哦,鹽丁兒-鮑爾斯,這句話用在你身上正合適。人們都說偷聽者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鹽丁兒和藹地笑著對佩裡-梅森解釋說:「這叫職業偏見。」

「根本不是偏見,」內爾說,「你做的蔬菜燉肉簡直可以殺死一匹馬。」

「我一直靠吃這個茁壯成長。」

「是嗎,真的嗎?過去那會兒你可是常常偷偷摸摸地進我的飯館吃點兒可口的家常飯。鹽丁兒-鮑爾斯,你的毛病是你不懂科學,對維他命一無所知,你做什麼菜都很油膩。吃你的飯菜簡直就是吃毒藥。」

鹽丁兒笑了笑不予理會。

「內爾有點兒氣急了,語無倫次,」克拉克解釋說,「但她是喜歡鹽丁兒的,你說是吧,內爾?」

「簡直要為他神魂顛倒了,」她帶著譏諷的口吻說,「在他那個行當裡他沒對手……他像砂紙一樣粗糙耐用。我雖然是個廚師,可我認為他是最好的用驢子馱貨的人。好吧,把空杯子給我,我離開這兒。我把碟子拿到樓裡好好洗洗,好不好啊?」

鹽丁兒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用歐石南根製作的菸斗,塞了點兒菸絲兒進去,對著內爾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說:「你會把它們弄得滑膩膩的。」

「你們知道他怎麼對付這些碟子的嗎?」內爾對德拉-斯特里特說,「把它們鋪在地上,用沙子蹭,直到沙子幹了為止,然後用一杯水燙一燙就好了。」

「只有用這個辦法能把碟子洗乾淨,」鹽丁兒一邊說,一邊悠然自得地抽著煙,「在沙漠裡你就得這樣洗碟子,因為你沒有那麼多水,只要用沙子,你就能把它們洗乾淨。抓點乾淨沙子用來擦碟子,然後用水把沙子沖掉,就乾淨了。」

「乾淨?」內爾氣急敗壞地說。

「我是說十分乾淨。」

「簡直就是毒藥,」內爾固執地說,「實在讓我弄不明白是什麼邪惡的力量驅使你來給班寧下毒,你最好到樓上給他的大舅子做飯,一點兒毒藥就會夠他嗆的。」

鹽丁兒咧嘴笑了笑,嘴裡悠悠地吐著一個個菸圈,他問道:「內爾,為什麼你不去給他下毒?」

突然間,內爾的臉僵住了,沒有一點兒表情,她從班寧手裡拿過空杯子,要回樓裡去。這時,她又轉過身,悻悻地對鹽丁兒說:「講玩笑話總是對牛彈琴。」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梅森笑著開啟了煙盒,取出了一支菸給班寧-克拉克,然後把香菸盒遞給德拉-斯特里特。

「我要說的是,」梅森說,「她可真是個怪人,她從哪兒弄到這麼多改過的諺語?」

「沒人知道,」克拉克說,「有的時候我以為她是無意的,但又一想,她這樣做也許是有意改動這些諺語,讓它們符合她自己的哲學吧。不管怎麼說,她還真有本事。莫哈維的小夥子們經常到她的飯館聽她說話,當然也在那兒吃飯,你能不能在這兒就把協議擬定出來?」

德拉-斯特里特開啟行動式打字機,把它平放在大腿上,開啟公文包,把紙和色帶裝進打字機。「我還從沒這樣幹過活兒,在聖-羅伯託市,在百萬富翁的豪華住宅的模擬沙漠裡打出一份合股協議。」她說,「但是我可以試一試,幹出的活兒可能會不太漂亮。」

「我們可不管它漂不漂亮,」班寧-克拉克說,「只要這份協議有法律效力。」

梅森點點頭,問了幾個問題,然後開始向德拉-斯特里特口述協議的具體內容,打完後,他把一份遞給克拉克,而另一份給了鹽丁兒-鮑爾斯。

克拉克仔細地研究這份協議,而鮑爾斯根本就對給他的那份不屑一顧。

「你得讀一下。」梅森對他說。

「為什麼?」

「你讀過了才有法律效力。」

鮑爾斯這才拿起他那份協議,嘴唇翁動著費勁地逐字逐句地讀起來。

「沒問題吧?」梅森問道。

班寧-克拉克毫不猶豫地拿出圓珠筆,在協議上籤了名,然後把筆遞給鹽丁兒-鮑爾斯。

鮑爾斯在兩份協議上都簽了名,鄭重其事地把筆還給班寧-克拉克,又拿起了他的菸斗,剛要放在嘴邊,卻又放下來。他盯著他的搭檔說:「她會騙你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克拉克說,他有點兒急躁,也有點兒窘迫。

「你明白我說什麼。」鹽丁兒說,然後銜著菸斗,划著一根火柴。就在他要點燃菸斗的時候,他又轉過臉來看了一眼班寧-克拉克。

「她一定會拼死堅持到底的。」他說完,把火靠近了菸斗,吸了一口,點著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