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粗心愛神 E·S·加德納 第2頁,共2頁

梅森、塞爾瑪和德拉·斯特里特跟隨著走過大門到飛機的階梯前,攝影師以飛機作背景拍下幾張照片。

記者問:「我可以問問你們到什麼地方去了嗎?」

梅森說:「當然可以。我想通訊社有一段關於我們這次旅行的新聞報道。

安森太太在埃爾帕索向一個團體提供匿名捐款,她注意這個團體的工作已有相當時間。

「她盡一切努力要隱姓埋名,可是以埃爾帕索《新聞》報一位聰明的記者深入幕後發現了她的身份。」

那個記者問:「埃爾帕索警察沒有和你們面談嗎?」

梅森轉向塞爾瑪·安森問:「警察和你面談了嗎?」

她搖頭表示否定。

梅森說:「嗯,事情就是如此。」

記者說:「我希望得到更多一點資訊。關於警察與塞爾瑪·安森面談一事,你們打算做些什麼?」

梅森問:「他們為什麼要和她面談?」

記者說:「我無法看出警方的心思,不過,我猜想他們覺得她對她的丈夫死亡至今尚未發表過講話。」

梅森說:「我告訴你我打算做什麼。如果你有勇氣根據我說的內容寫出新聞報道,我就讓你獨家報道。」

記者說:「試試看吧。」

梅森說:「安森太太受到過分的欺侮。‘事故及人壽雙倍賠償保險公司’在她丈夫威廉·哈珀·安森死亡時付出一筆賠償費,現在他們試圖收回這筆錢。我知道有人含沙射影地攻擊安森太太,指責她可能毒死了自己的丈夫。

「啊,安森太太要僱出租汽車和斯特里特小姐一同走了。

「在我們上車去我的事務所之前,我要給鄧肯·哈里斯·門羅打電話,請他安排詢問安森太太。」

記者說:「鄧肯·哈里斯·門羅?你指的是那個測謊器先生?」

梅森說:「我不太喜歡那種稱呼。我更願意把門羅先生看作科學的詢問者。他當然藉助多種波動描記器做出結論,這正像醫生利用聽診器看病一樣。

「令人遺憾的是,多種波動描記器一直被普遍地叫作測謊器。公眾認為它是一種測定壞人說謊並加罪於他的儀器。大眾不知道的是,利用多種波動描記器進行科學訪問的首要目的是,或者說應該是,證實無辜。我打算證實塞爾瑪·安森的無辜。我要給‘事故及人壽雙倍賠償保險公司’的代表打電話,問他是否願意到場。」

記者問:「可是,你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你不能利用這種證據出庭。」

梅森說:「我不必用它上加利福尼亞的任何法庭。我要聽任原告一方去到法院立案,去證明塞爾瑪·安森的罪行毫無疑問。可是同時,面向大眾,我要證明她清白無辜。」

塞爾瑪·安森聚精會神地看著梅森,驚得目瞪日呆。

記者問:「你要孤注一擲?」

梅森說:「我的眼是火眼金睛,我見人就能看出那個無辜的當事人。」

記者問:「利用多種波動描記器測試法,既能證實有罪也能證實無辜?」

梅森說:「當然了,能。像安森太太這樣一個婦女,去愚弄一個應用一切現代化手段探測欺騙行為的科學的詢問者,這種可能性實際上等於零。」

記者反對說:「警方不會相信它。」

梅森說:「我並不請求警方相信它,但是我要請讀者大眾相信它,而且我要把能使讀者大眾相信它的內情提供你。」

記者說:「我們從來不拒絕內情。不過,人們當然對於公佈測謊器的測試結果抱有某種偏見。」

梅森說:「不要稱之為測謊器的測試結果,我已經對你說了,我們並不是要測出謊言,而是設法證實無辜,我們即將著手這一工作。

「人體構造本身能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有聰明的藝術家表演幽默小品的夜總會,你去過嗎?」

記者面露迷惑的表情看著他,說道:「我當然去過,可是我看不出其中的聯絡。」

梅森問:「觀眾有什麼表現?」

「觀眾發笑。」

「你看到有人沒笑嗎?」

記者說:「我沒看,我自己一直笑。」

「有人和你在一起嗎?」

「我妻子。」

「她當時在做什麼?」

「她在笑。」

梅森問:「笑是什麼?笑是一種情感的跡象。你張嘴,發聲‘哈—哈—哈’,隔膜振動,牙齒露出,雙唇分開,肩膀抖動。」

記者問:「這同測定欺騙有什麼關係?」

「人類的身體構造相同。有事令他們高興,他們就笑。遇到讓人傷心的事,他們就哭。人們在夜總會開懷大笑,在葬禮上傷心哭泣。我們都是人,我們有人的情感。僅此而已。

「有些人比另外一些人更善於表現流露情感情緒,但是情感情緒,我們大家都有。你說謊的時候,你有一定的情緒。善於說謊的人能夠壓抑那種情緒,使得觀看者不能裸眼看出。但情緒紛亂是掩藏不了的,優秀的科學測試專家藉助最新型的多種波動描記器一定能測出。說出謊話需要費力思索,而說出實話則不需要。」

記者指出:「法院反對公開測謊器測試結果、供狀,以及諸如此類的東西。」

梅森說:「確實如此。可那是用多種波動描記器認定有罪。我希望你停止使用‘測謊器’這個詞。我們這次是要進行科學的測試以認定無辜,如果你不想要報道這個內情,就直接了當地說不,因為我相信其他報紙……」

記者大聲說:「不想報道!老天爺!老兄,這是當前的重要內幕訊息,搶先發表的獨家新聞,一篇精選的報道!我只想確保我得到的訊息正確無誤;啊,關於多種波動描記器的名稱和你對多種波動描記器測試的信心,那是我故意用言語來激你,以使我能得到素材撰稿。」

梅森說:「那不是多種波動描記器測試,那是科學的詢問,只不過詢問者使用多種波動描記器。

「總的來說,以往關於這類測試的錯誤宣傳太多了。警察用它來認定有罪。多種波動描記器一問世,某一位機靈的新聞記者給它起了個俗名‘測謊器’,這個名字就一直叫下來了。

「根本沒有測謊器之類的東西。多種波動描記器是一種非常靈敏的機器,能記錄心跳、血壓、呼吸等突然的肉體反抗速率及振幅——總之,情緒紛亂的跡象。

「我要做的是證實塞爾瑪·安森無辜。我要做到讓塞爾瑪·安森在社會上抬起頭來,並設法忘掉別人的影射。」

記者問:「假若測試結果說明她有罪呢?」

梅森說:「你就那麼報道。」

記者半信半疑,支支吾吾地說:「不,不成。我認為法院反對公佈那些藉助測謊器定罪的供狀。你可能在做某種非常非常聰明的事,看來是這樣。」

梅森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測試結果表明塞爾瑪·安森無辜,你必然成為獲勝者。如果測試結果是她有罪,而且我們把它公佈,你就能要求,起碼是,改變審判地點及……」

梅森說:「我們只是打算對我的當事人進行科學的詢問,就她與本案的利害關係、她的真誠等進行詢問。如果有人要對這次詢問的結果表示懷疑,我就請那個人先參加測試,讓門羅斷定他或她是否真誠,他或她使用暗諷和非難手段是否並無惡意。」

記者說:「噢,噢」地認真聽著,過一會兒又接著說:「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這一切?」

梅森答:「馬上。」

記者轉向攝影師問:「大量膠片和閃光燈泡?」

「很多。這是‘頻閃燈’,可用它拍100張照片。」

記者說:「你可能需要它們。相信佩裡·梅森要有驚人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