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約會老地方 E·S·加德納 第2頁,共2頁

2秒鐘之後魯碧蓮的公寓大門鈴響起。

「怎麼辦?」她問。兩眼看著我,非常驚慌。

「坐在椅子上,」我說:「不要動!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聲。能辦到嗎?」

「你怎麼說,就怎麼做。」

「注意!‘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出聲。」

「是的,唐諾。」

門鈴聲停了。

我開啟通走道的門。確定一下彈簧鎖沒問題。回顧說:

「不論發生什麼事,不要出聲,知道嗎?」

她點點頭。

我步上走道,把門拉上,用我的手及膝蓋爬在地上,把耳朵貼在地板上。

我保持這姿勢,直到我聽到走道上有輕輕的腳步聲過來。我移動了一下,腳步聲突然停止。

我改變自己姿勢為單膝半跪式,右手伸進口袋摸到我的萬能鑰匙包,把鑰匙包取出,選了一個在魯碧蓮門鎖上撥弄著。

腳步聲又響起。

我用有罪很慚愧帶點小小驚恐的眼色向後向上看去,一副被人當場逮到了的樣子。宓善樓兩眼瞪著我相望。

「不錯,你選這一把有點像了。」宓警官說。

我急急想把萬能鑰匙塞還口袋。

「嘿,嘿。」宓警官冷笑著,用一隻手一把從我發抖的手中把鑰匙包攫了過去:「看來你們的偵探社還在玩百合鑰,是不是,白莎?」

白莎說:「可惡,你!唐諾,我老早就叫你把這東西丟掉。會給你出事情的。」

我不說話。

善樓問:「怎麼回事?」

我說:「我想進去看一著。」

「我認為你也是這意思,來多久了?」

「我不知道——有四五分鐘了吧。」

「那麼久?」

我說:「我按鈴四五次,確定沒人在家,我——我就進了大門。」

「之後呢?」

「之後我到這裡敲門。我又仔細聽了一會。我當然不會貿貿然過去,除非我的確知道里面沒有人。」

「裡面沒有人嗎?」宓善樓問。

「是,我想她搬走了。」

「那你為什麼想進去?」

「我想再調查一下浴缸的方位。」

「為什麼?」

「我想看看兩個人搬個屍體要站在什麼位置才能放進浴缸去。我看至少要兩個男人——」

「別鬼扯了。」宓警官打斷我的話;「案子早就真相大白給我偵破了。」

「你偵破了!」

「我要找這個女人。」

「為什麼?」

「我們調查了這把手斧。是她在3條街外日用品店買來的。」

我儘量把自己聲音裝得無所謂:「她現在可能在凌記老地方。你怎麼沒有讓救護車去問寇先生?」

他笑著說;「因為你沒在那裡等,所以我想是個調虎高山之計。唐諾,我要那個姓魯的女人。」

「但是西奧爾良街——有人在處理?」

「當然。」

「他們不會讓姓寇的溜走?」

「不會,小寶貝。我們也不會讓你溜走。走吧,我們有好地方去。」

「我的鑰匙能還我嗎?」

「免談!」

「還給唐諾,讓他馬上丟掉。」白莎生氣地說:「我告訴過這小子不知多少次。」

「好了,不要找理由了。」宓警官說。

我跟了他們下去到了街上,我說:「我還是用公司車,你……」

「去你的!」善樓說:「你在我身邊,老兄,那裡也不去。一直等我把手銬套上那女人的手腕。我不要你離開我眼睛,讓你可以打電話通知她一下,這是你最精明的把戲。」

「手銬銬她?」

「當然,你有什麼意見。」

白莎對善樓說:「不要讓他在你眼前變戲法。他什麼都知道。他是聰明的小雜種。他會想辦法通知她。老天!他就是見不得女人。他就是這個毛病。」

宓警官說;「注意聽我說,她是真正殺人的人。你不要混進去。」

我看著他大笑;「什麼人都可以拿那把斧頭。」

善樓吞了我的餌,他加高聲音道:「我都弄清楚了。用個假名她在福祿公寓也租了個房間。她租了已經有一個月了,每次很小心,蘇百利在的時候。她不會去。他搜查過他的公寓。那一天,正好在蘇百利被幹掉之後,她回去開了他的保險箱。」

「你怎麼知道?」

「蘇有契告訴我保險箱裡東西不見了。」

「但是你怎麼知道是她乾的呢?」

他笑著說;「她是聰明,沒有在蘇百利公寓裡留下指紋。但是她不夠聰明,在她用假名租的公寓裡——但那也沒有辦法,一個人不可能在一個地方住一個月而不留下指紋的。」

「你在那個公寓裡找到她的指紋?」

「當然,她用假名租的公寓。另外福祿公寓的經理和職員都指認了她的照片。」

「那還是沒有犯罪的證據呀。」我說。

「千萬不要這樣想,好人。」白莎高興地說;「她本來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有雙漂亮大腿的掘金者。」

「你怎麼突然那麼聰明?」我問善樓。

「也沒什麼啦。你去看那姓孔的。她也去看姓孔的。你們停車很近,可能一前一後。她知道是誰的車。她知道車在哪裡。你乘她的離開。你和她一分手,她有太多的時間回頭來把兇器放你車裡。當時她認為聰明死了,把事情掛在你頭上,但是事後看來,是把吊人結掛在自己頭上。」

白莎突然說;「善樓,你帶唐諾去捉了魯碧蓮,我實在不想看到唐諾和這小妮子在一個車裡。我不跟你走了。這樣好了,你管你在前,我和唐諾乘公司車跟你在後,我負責唐諾絕對不走近電話。」

善樓想了一下說:「就這樣辦。」

他跟了我一起走到公司車旁。

我伸手向口袋取車鑰匙。一陣痙攣自胃口升起。我把車鑰匙及駕車手套留在碧蓮公寓裡桌上,匆忙中忘了取出來了。

「又怎麼啦?」白莎說。

我現在懂得為什麼有人上了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事實上,我實在也沒有什麼可以說,腦袋一片空白,瞪著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舌頭完全打了結。我只是站在那裡向每個口袋摸索著。

「鑰匙呢?」白莎問。

「我一定掉在地上去了,剛才我在樓上拿那些鑰匙的時候。」

白莎向宓善樓看看。

宓善樓低頭蹩眉,輕輕地說:「好呀!你這個騙人精。」

我只感到他左手抓住我手腕,我看到反光一閃,聽到喀噪一響,右腕上多了一副純鋼手銬。

「好,你聰明。」善樓說:「我幫你忙,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一定要和我搗蛋。那我們就公事公辦,我們現在一起回樓上去。」

我嚴肅地說:「你吃錯什麼藥了?鑰匙一定在房門前地板上。」

「我另外才注意到,」宓警官說:「你也沒有帶開車手套。我真是個笨偵探。走吧.朋友,我們回去。」

我除了跟他走回頭,還能做什麼。

在魯碧蓮的公寓門口,善樓蹲下身子在地毯上摸了一下。這不過是做個樣子。他馬上拿出我的萬用鑰匙,找了一個合適的,放進鎖孔。

我死不服輸做一個最後的掙扎。

「你要不用搜尋狀私問民宅?」我問。

宓善樓不是那種可以唬得住的人。他說;「你他媽對了。我要私闖民宅。」

房門打齊。

魯碧蓮坐在那裡,就像我離開時一樣。她的臉像白白的麵糰上塗上了化妝的彩色。

善樓很切實際地走到桌子前,問道:「賴先生,這是你的手套嗎?」

我說:「我有權不回答任何問題。」

宓善樓拿起車鑰匙:「手套一雙,車鑰匙一個都是證物。魯碧蓮,穿著衣服,我們有地方要去。讓我看看你的手。」

他抓起她左手。

還有什麼話說。即使我警告她也於事無補。

半秒鐘之後,冷冷的鋼圈碰上了她的手腕,她向後跳半步,發出一下喊叫,手銬一緊,魯碧蓮和我銬在同一副手銬之上。

「好了,兇手小姐,幫兇先生。」宓善樓冷酷地說:「我們要教你們這對同命鴛鴦一點東西。」

白莎看著我又看著善樓。「宓兄,」她說:「也許——」

「不行。」善樓不客氣地回答。

「但是,善樓兄——」

「閉嘴!」他說:「這次,所有人都乘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