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約會老地方 E·S·加德納 第2頁,共2頁

「大致是如此。」

「還有什麼其他的呢?」

「我不知道。只知道蘇百利有隻保險箱裝滿了檔案。檔案現在在我們手中。」

「什麼人去偷過來的?」

她簡單地說:「我。」

我不得不驚奇地自車座急動一下:「你去拿的。」

「是的。」

「什麼時候?」

「今天下午。」

「怎麼弄的?」

她說:「大致像你想像差不多。凌記老地方像其他夜總會一樣,洗手間裡養著一個騙子。他給你開啟水龍頭放水,給你一塊乾毛巾,拿一把小刷子裝模作樣給你兩肩刷一劇,小心侍候著等小費。蘇百利洗手的習慣非常小心,他總是把表脫下來交給小廝,然後花不少時間來洗。凌潤美只簡單地命令小廝把蘇百利的表撥快一小時。」

「之後如何?」

「幾乎在蘇百利一回到大廳,凌弼美請他到辦公室。當然凌弼美已經把辦公室鍾和自己的表調整好了。」

「好,這一部分符合了。」我說。「告訴我,他怎麼會去你的公寓呢?」

「你沒有想到概略情況嗎?」

「沒有。」

「他在敲詐我。」

「用什麼把柄?」

她答著說:「用我親自給他的餌作為把柄。當凌弼美想要阻止蘇百利的敲詐活動時,他須要一個誘餌,我就是獵野鴨時的木頭假鴨。」

「怎麼進行?」

「蘇有契一直在追求我,我讓有契吃下魚餌帶回去交給他叔叔。果然他叔叔也吃了下去。」

「他抓住你什麼假的把柄了?」

她笑道:「我是謀殺案通緝犯。」

「有依據嗎?」

「當然沒有。這是一個設好的計策。我把一些舊剪報,幾封自己寫給自己可以入罪的信,放在一隻有契一定會看到的抽屜裡。他找到了,看過了,把它帶給他叔叔。」

「他叔叔怎麼處理?」

「說好下午來找我,笨蛋,現在懂了嗎?」

「而你用一把斧頭打碎他的腦袋。」

「別傻了。我給了他一杯下了藥的飲料,最多不過叫他昏迷1小時到1小時15分鐘。」

我說:「我懂了。你和他有約好時間的約會。你在他來的時候故意提起時間,使他認為正好守時。等他昏迷後你把他手錶撥回正確時間,告訴他只小睡了10至15分鐘,他也許想是太累或心臟的關係,不會過分追究。」

「正是。」

「在這1小時15分鐘之內,你做什麼呢?」

「在這大約45分鐘之內,我在客串小偷。」

「有沒有留下破綻?」

「我想沒有。」

「你怎麼做法?」

她說:「1個月之前,我先租了一個房間,也在福祿公寓。我非常小心,除非確知蘇百利不在附近,否則不去那裡。即使如此,我也只偶或在那裡過夜,使女傭知道床有人睡過。我製造的身分是報館記者,為工作必須洛杉磯和舊金山時常來回。如此將來要退租時可以說這邊的工作量減少,再來時住旅館較為便宜。」

「說下去。」

「蘇百利喝了飲料,行動不穩,走向浴室。藥性發作很快,他半倒在浴盆中睡著了。我從他口袋中拿到鑰匙。我們早已查到他把保險箱密碼寫在記事本里,偽裝是個電話號碼。蘇百利從不完全依靠記憶力。

「餘下的工作並不困難。我偷偷出門,大方地進福祿公寓,回我自己在那邊的房間,溜到他的一層,用他的鑰匙開他的門,用密碼開保險箱,把其中可以入人以罪的檔案一掃而空。我們把蘇百利一下趕出這個圈子不能再害人。」

「然後呢?」

「我趕回公寓,發現他死了。」

「你把鑰匙怎麼處理了?」

她說:「放還他口袋了。」

「然後——」

她說:「我打電話凌弼美。他告訴我立刻去找孔費律,儘可能找出斐伊瑪在那次車禍壓詐他的一切實況。」

「你有沒有問他為什麼?」

「問了。」

「他怎麼說?」

「斐伊瑪就是寇太太。」

「是誰告訴你賠款的數字和另外還有幾件訴訟?」

「是凌弼美。」

「在電話裡?」

「是的。」

「他有沒有跟你說找了孔費律之後怎麼辦?」

「他叫我選個證人,不要先決定什麼人,很聽其自然的,最好是意外的。找個人一起回去,發現屍體。」

「所以你選中了我。」

「你的突然出現。我覺得是送上門來的證人。問題是太好一點,由於小小鑰匙的關係給你看出來了。」

「為什麼突然對寇太太發生興趣?」我問。

「因為寇太太和他兩人都在老地方。因為寇太太和他一起離開老地方。而且蘇百利一個人離開後,寇太太開車在跟蹤他。」

「你怎會知道?」

「凌弼美告訴我的。」

「他又怎麼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認為凌弼美心目中寇太太是兇手?」

「我認為,在凌弼美心目中收集證據越多越好——喔,唐諾,老實說我不知道他心中想什麼,他深藏不露的。」

「好,我們再來研究這謀殺的事。你在飲料中下了藥。藥是哪裡來的?」

「凌弼美交給我的。」

「你以前使用過在飲料中下藥嗎?」

「沒有。」

「你離開公寓,把昏迷的蘇百利一個人拋在公寓裡。你確實地,一步一步做了些什麼?你把公寓門當然鎖上了,是嗎?」

「沒有,我沒有。」

「為什麼不鎖?」

「我受到教導不要鎖門。」

「是誰叫你不要鎖門?」

「凌弼美。」

「有沒有說為什麼?」

她說:「我留了一張字條在昏迷的蘇先生手中,萬一他醒過來不會不看見。紙條說他心病發作,我去樓下藥房為他購藥。如此我的離開才有藉口。」

「有點道理,但是公寓門為什麼故意不上鎖?」

「非但不鎖,而且稍稍留條縫,以示匆匆外出,這些都是為萬一蘇百利提前醒來而設。」

「當然也是凌弼美的導演。」

「是的。」

「我不太喜歡。」我說。

「為什麼?」

我說:「假使你的故事完全是真的。那凌弼美是完全把你當狗熊在耍。一切都太方便了——一個謀殺的好機會,你看,一個男人在你公寓人事不省,你人不在家,門沒有鎖——等一下!」

「怎麼啦。」

我說:「凌弼美不是笨人。假使他要把這件事推在你身上,他不必用把小斧頭劈開他的頭。他會用個枕頭悶死他,然後說藥過量了或他心臟不好。不對,用把斧頭的確太殘忍了,並不合乎凌先生的格調。現在我看出凌弼美為什麼急於找寇太太資料了。再問你件事,你回去時,那張字條還在他手中嗎?」

「是的。」

「你把它怎麼處理了?」

「毀掉了。」

我說:「到此為止,一切都可以符合。這是一個很好的計劃。蘇百利為人定會準時赴你的約。當然他不會料到他的表會被人撥快1小時,要是一切順利在他醒轉之前又會撥回正常時間。他或者會懷疑飲料有問題,但絕不會想到你有充份時間可以拿了他鑰匙,又——他很重視他鑰匙嗎?」

「當然看得十分重要。他門上的鎖是專防萬用鑰匙的。保險箱的鋼門裡另有一道鋼門上面有最好的鎖。兩道門後放檔案的抽屜另有鎖鎖住。」

我默思慢慢地說:「可能就像你所說,原來如此設計的。也可能設計的時候就想好要謀殺他的。只是——」

她把她整個身軀投向我。她手臂圍住我脖子,她臉貼住我的臉。

太突然了使我吃了一大驚。我開始推開她。

她把我上身拉向她,拖得更緊,湊在我耳邊說:「熱情一點!一輛巡邏車剛轉過街角,快親我,要是他們看我們停在這裡——」

我不讓她再說下去,我吻她。

她喃喃地說:「已經這樣了,你也不必假正經了。」

我把她抱得更緊一點。

我聽到一輛車停下。

魯碧蓮怨聲低語道:「你在教室做禮拜呀!」

我打起精神做我目前應做的角色。一道手電筒的光照到我臉上。一個冷酷粗嘎的聲音說:「這是在幹什麼?」

我把碧蓮放鬆,對著手電的光眨著眼。

「搞什麼名堂?」那人說:「這是條商業街。」

魯碧蓮向他看了一眼,用雙手把臉捂住,開始低泣。

手電光在車子裡照了一圈:「讓我們看看你的臉。」警察對我說。

我把頭抬起,讓他用手電照著我的臉。他看到我臉上的唇膏印,亂亂的頭髮,拉到一側的領帶,說道:「滾吧!下次不準到這一帶來。找個汽車旅社比什麼都方便。」

我發動引擎,滾得比誰都快。

魯碧蓮說:「真險。」

「你反應真快。」我說。

「我反應必須要快。唐諾,你真要那麼久才有反應嗎?」

我想說點什麼,但是剛才的意外及空氣中的寒意突然進入我骨髓,自骨髓發出冷透全身的顫抖,我聽到自己牙齒相撞的聲音。我想把車停下,但車已開始蛇行。

「啊,你怎麼啦?」

我說:「熱帶使我的血變成了水,你又把它煮沸了。」

我終於把車停下。

魯碧蓮跑出車子,到我這一邊,開啟門,把我擠到右座,自己坐在駕駛座下說:「聽我說,你一定要好好睡一下,你住哪裡?」

「我的公寓不行,」我說:「你不能送我回去。」

「為什麼不行?」

「宓善樓一定會派人監視。」

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把引擎發動。

「去哪裡?」我問。

「你不是也聽到那警察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