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勝衣默不作聲地站著,而這比任何言語都來得傷人。
慕容芷狠狠一點頭,「好,楚勝衣,既然你先無情,那就別怪我慕容芷無義!我要你後悔,我一定要讓你後悔!」
說罷,慕容芷轉身奔了出去。
看著慕容芷離去的背影,楚勝衣雖然對於自己終於把話說清楚而鬆了一口氣,可不知為何,他心中竟不斷泛起一種不祥的感覺,且不管他怎麼努力,就是無法將那種感覺拂去。
難道說……
望著遠方,楚勝衣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天,楚勝衣從御書房出來,遠遠便瞧見廊下的夏濟生。
「見過殿下!」夏濟生略略一躬身,手中提著藥箱,等著楚勝衣過來。
「等很久了?」楚勝衣問。
「不久,正好可以透透氣。討論得如何?」
夏濟生問的是楚勝衣和慕容芷解除婚約,另娶長孫凌雲一事。
雖然長孫凌雲身分尊貴,又救了楚勝衣一命,於情於理,都絕對有資格當太子妃:問題是,一旦楚勝衣真娶了她,就得自動退位,但以楚霈對楚勝衣的鐘愛,是絕對沒有辦法接受這種結果的。所以這幾天父子兩人和朝中大臣都關在御書房中討論此事,想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還是莫衷一是,還有得頭疼。對了,郡主如何了?」楚勝衣邊走邊問,身後一群隨從忙跟了上來。
自從被楚勝衣退婚後,回到南秦的慕容芷便一病不起,期間軒轅廷雖派過無數太醫診治,奈何皆無起色,所以只好求助於楚勝衣,希望能讓夏濟生去看看。這天便是夏濟生從南秦回來的日子。
夏濟生搖搖頭,1毫無起色。」
1毫無起色?」
「是,毫無起色。她素來驕縱蠻橫、自尊自大,要什麼有什麼,人人都怕她、畏她,可她卻連連在長孫姑娘手上吃虧,而現在你又為了長孫姑娘和她退婚,這想要她不病都難!」
楚勝衣淡淡一扯嘴,「在那種情形下,我有什麼選擇呢?」
夏濟生停下腳步,懷疑的道:「是嗎?」
楚勝衣也停下腳步看著夏濟生,「什麼意思?」
夏濟生抬起頭凝望廊下所懸掛的宮燈,臉上透著一絲詭異,「別人不瞭解你,或許會認為在那種情況下,你只能做那種選擇,但事實上真是如此嗎?」
楚勝衣眉頭一擰,定定瞅著夏濟生,一語不發。
夏濟生回過頭,「你這個人看似隨和溫文,其實骨子裡比誰都還有主見。因此,如果不是出自你的意願,那麼即使是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親自下令,甚至拿著刀架在脖子上威脅你,也很難左右你的決定,不是嗎?」
楚勝衣眼中精光一閃,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指著不遠處水泮邊、那坐在石頭上的紅衣小人影說道:「你瞧那丫頭在做什麼?」
夏濟生順勢看去,只見長孫凌雲正窩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忙碌地纏著東西,他不禁皺起眉頭,「她想做什麼?釣魚嗎?這湖裡的魚一向沒人釣得起來,她想怎麼做?」
楚勝衣嘴角露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淺笑,「過去看看便知道了。」
夏濟生點頭,帶著滿心狐疑隨同楚勝衣來到湖畔。
兩人才剛靠近,長孫凌雲便跳起來直撲楚勝衣懷中,小手緊緊抱住他。
「勝哥,你來得剛剛好,我正想釣魚呢!我們一起來釣魚!」
楚勝衣一手摟著她,一手輕輕撥去她額上微亂的髮梢,又幫她扶正了有些歪掉的髮簪,「這湖裡的魚沒人釣得起來的;再說妳手無釣竿,又沒有釣線,想用什麼釣魚呢?」
長孫凌雲嘻嘻一笑,「就是因為知道釣不起來才要釣,如果輕輕鬆鬆就釣得上來,那有什麼好玩的?」
楚勝衣劍眉一揚,「喔?妳想怎麼做?」
長孫凌雲拿出一小卷線,「用這個。」
楚勝衣一愣,這不是……她身上穿的背心的金蠶絲線嗎?
一旁的夏濟生也認了出來,失聲道:1這是金蠶絲線,妳想用金蠶絲線釣魚?」
長孫凌雲還是笑嘻嘻的,「是啊,金蠶絲線刀劍不入、掌氣不傷,用來釣力大無窮又狡猾的鐵背魚,可是綽綽有餘呢!」
這下夏濟生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這丫頭居然看出湖裡養著鐵背魚?想那鐵背魚只產在月牙泉,別說見過,連聽過的人都不多,更何況是年紀輕輕如她?而且鐵背魚氣力極大,對餌極為挑剔,縱使宮裡上不想過諸多方法,卻從沒有人成功釣起來過,可她現在居然想用金蠶絲線釣鐵背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