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隱形殺手

「但是,想一想,」萬斯戲噱地抗議,「你的結論中已經

明——甚至你從法律角度的分析來看——昨晚沒有人能夠進出這間公寓;而且,正如你經常告訴我的,法庭上強調的是物證,辦案不是根據聽聞或可疑的罪行來定案,而是根據證據;然而這個案子的證據似乎為所有的人提供了不在場證明。要說這名女子自己勒死自己,也說不過去。要是這是服毒事件就好了,對你而言,那該是多麼棒的一件自殺案啊!這名兇手真是沒有大腦,為什麼不用砒霜來代替他的雙手!」

「他就是勒死了她,」希茲說,「而且,我會把寶壓在那位昨晚九點半來這裡卻進不去的傢伙身上。他就是我們要找的兇手。」

「確定?」萬斯點燃另一根菸。「我可不認為那些描述他的對話,能有什麼了不起的證明。」

希茲的眼中閃過一陣邪惡的光芒。

「我們有辦法,」他咳之以鼻地說,「從那些對答如流的精彩對話中得到足夠的依據。」

萬斯嘆了口氣。「上流社會是多麼需要你這樣的人啊,我的警官大人!」

馬克漢看了看手錶。

「我辦公室還有急事要處理,」他說,「所有這些的回答對我們一點幫助也沒有。」他把手搭在希茲的肩上。「你繼續做你的事。今天下午把這些人帶來我的辦公室繼續偵訊,或許我能讓他們又記起些什麼。……你接下來的調查計劃如何?」

「一般的例行調查,」希茲鬱鬱寡歡地回答。「我會細看歐黛爾的卷宗,並派三四名幹員繼續調查和她有關的線索。」

「你最好馬上去計程車行查問一下,」馬克漢建議,「看看有沒有辦法查出昨晚十一點半離開的那名男子的身份,還有他後來去了什麼地方。」

「你們稍微想一想,」萬斯說,「如果這個人知道謀殺案什麼的話,他還會停留在大廳裡,並且要接線生幫他叫計程車嗎?」

「哦,我並不冀望他知道謀殺案,」馬克漢的語氣顯得無精打采。「但是死者曾經和他說過的什麼或許能提供我們一點線索。」

萬斯戲諺地搖著他的頭。「哦,讓我們恭迎那聖潔的信仰、無瑕的希望,還有張著金黃羽翼盤旋飛舞的天使!」

馬克漢沒心情開玩笑,他轉向希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他說:

「傍晚來找我,我或許可以從這些人身上再找到一些新的線索或證據。……另外,」他又想到了什麼,「記得找個人守在這裡。我要這間公寓保持現狀,直到出現破案契機為止。」

「我會搞定的。」希茲向他保證。

馬克漢、萬斯和我走出大樓,坐進了車子裡。沒多久車子便飛快地繞著中央公園的街道開走了。

「還記得我們最近關於雪地上腳印的討論嗎?」萬斯問,這時候我們的車子已經開到第五大道,並且繼續向南行。

馬克漢心不在焉地點點頭。

「我記得,」萬斯感慨地說,「在你舉出的假設個案中,那裡不但有腳印,而且有十二個或甚至更多的目擊證人——包括一名兒童——看見某個人跑過雪地。……然而,在現實的世界裡你卻陷入極度的困擾當中,因為讓人沮喪的事實是,這樁命案現場不但沒有雪地上的腳印,而且也沒有目睹有人逃走的目擊證人。總歸一句話,你是直接、間接證據兩者都缺。……可憐喲,可憐。」

他悲哀地搖著他的頭。

「你知道嗎,馬克漢,我覺得有關這案子的這些證詞,已經說明死者死亡當時並沒有人在她身邊,因此,按理說她應該還活著。我認為,從訴訟程式的立場來看,這位女士的屍體與案情完全不相干。我知道你曉得在沒有屍體的情況下,法官是不會承認這是謀殺案的;但是,你如何處理不是謀殺案的被害人屍體呢?」

「你滿嘴胡說八道。」馬克漢生氣地斥責他。

「哦,的確。」萬斯同意。「然而,執法者沒有腳印這類的證據是很苦惱的,是不是,親愛的老朋友?這會讓人完全沒有判斷的依據。」

馬克漢突然展開反擊。「當然,你不會需要腳印這樣的證據,或任何具體線索的,」他椰榆著萬斯,「你不是有預言事情的神力嗎?如果我記的沒錯的話,你曾經對我誇口,不管有沒有留下腳印,在瞭解犯罪的本質和情況後,你就可以正確無誤地讓我知道兇手是誰。還記得自己吹的牛嗎?……現在我手上有一樁謀殺案,而且兇手來去間沒有留下他的腳印,請好心地告訴我究竟是誰殺了歐黛爾那名女子,以救我於無知的困擾中吧!」

萬斯依舊從容平靜,絲毫不受馬克漢揶揄、挑釁的影響。他吊兒郎當地抽了一會兒煙,接著傾身將菸灰彈出窗外。

「老實說,馬克漢,」萬斯心平氣和地回答,「我是想研究這樁愚蠢的謀殺案。不過我想我會先等希茲的調查報告出來後再說。」

馬克漢發出冷笑聲,整個身體陷在座位裡。

「真是感激不盡。」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