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喜攬過她的腰,大掌探至她腦後,一把抽掉她發上珠簪,撥亂她那一頭烏髮,指繞青絲,穿過濃長黑髮,扣住她的腦後,讓她和自己貼得更近更緊。
她的發,柔滑細順,如水瀑一般落下,胸前背後皆遍滿,冰涼如緞,引得他唇上更加用力。
那根珠簪落在二人之間,衣袂擋了一記,沒有掉下地去。
英歡於意亂之間猛然驚醒,將那簪子握於手中,心口漏跳一拍,然後慢慢將手探上去,沿著賀喜胸側滑至他喉間。
她的唇,那般芳怡柔甜,一旦吻上,便不願鬆開,恨不能將她整個人都含入口中,讓她慢慢化開來。
那一瞬情迷之時,賀喜只覺頸間驟然一涼,冰冷尖銳之物抵在他喉頭,一寸未差。
他眸中之光驀地一晃,心中驟寒……
慢慢離了她的唇,卻仍是不忍,舌尖輕觸她的唇瓣,將那殘存之香毫不客氣地捲走,然後才抬眼看她。
她手腕輕顫,握在手中的珠簪在這夜色中散出凜然寒光,略尖一頭正緊緊抵住他喉間肌膚,印出淺淺一道凹痕。
她看著他,見他神色竟無一點變化,心不禁飛快向下一沉,這男人……縱是被她如此相挾,竟也能淡定若此!
他火眸微眯,身子未動,大掌壓在她腦後,手指緩緩順過她的發,然後開口,低聲道:「方才亭間,俱是真心。」
她眼皮驟然一跳,耳邊轟然起鳴,心底之堤驟裂,水浪鋪天蓋地而來,砸得她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如此雲淡風輕的語氣,那般蠱惑人心的笑容,瞬間讓她想起那蒼茫月色下的暗湧情潮,這麼多年來只這一夜、這一人,能叫她心生妄念。
不由怔然松指,任手中珠簪砸落下來,順著他的身子滾至地上,簪尾埋入草中,上面珠花也黯了顏色。
……終究還是下不了手。
※※※
她的面色彈指間變了幾變,終是歸了燼之灰色,只臉頰兩側、額角之下,還稍存了因先前那吻而泛起的淺淺紅色。
他見她松指落簪,眉峰陡落,面色瞬間變得極寒,大掌猛地從她腦後移至頸間,三指一扣,鎖住她的喉嚨。
白皙細嫩的皮膚,在他指下被壓出了紅痕,她心緊不能言,雙眸清亮無物,臉上滿滿的不能置信。
……前一剎情深之言若彼,後一瞬狠辣之舉似此。
她便知道信不得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