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歡聽見屋外腳步聲愈來愈小,知他是遠遠走開了,嘴角笑意才漸漸全消了。
他想要說什麼,她怎會不知,又怎會想不到。
小指斷甲猶在作痛,英歡唇側微顫,她想殺他,恐怕他也想殺她吧!
十年來,兩人明爭暗鬥,手段不盡相同,可目的卻都一樣。
她太瞭解他,暗自揣摩幾近十年,那人就如同她的鏡子一般,心思若何,她一念便知。
這回,比的不過就是,誰下手更快罷了!
由是一想,眉間不禁略陷,心底一沉……不論如何,這屋子眼下是待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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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樹梢一晃,有樹葉落下來,掉在賀喜肩上,擦著他涼滑的外袍一路滾下去,翻在院中泥地上,葉背紋路絲絲清晰,橘色葉梗沾了灰塵,顫了一下。
賀喜彎下腰,拾起那落葉。
謝明遠站著,扶在劍上的手僵硬萬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賀喜將那片落葉收進掌心,輕輕撣去落塵,嘴角一揚,抬眼去看謝明遠,「是朕交代得不夠明白,還是你不願領命?」
謝明遠臉色一變,急急道:「陛下,臣並無此意,只是此地為邰涗所轄,倘是有個萬一……」
賀喜看著他,眼底一點點冰了去,卻不開口。
謝明遠止言不語,低頭半晌,才道:「臣遵旨。」說罷,攥緊了劍柄,錯開兩步,繞過賀喜,朝那院外行去。
賀喜合掌,落葉微微溼涼的觸感浸潤了手心,負手抬頭,那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月盤滅了半盞,稀星也暗了一片。
他轉身,回頭看了看那屋子,嘴角一扯,卻又轉身,往院側小徑行去。
入那屋子去歇息?他心中冷笑,大掌微一攥起……那女人的心思手段,他再明白不過。
他此時遣謝明遠去除了她,想必她也正在心中算計他!
賀喜一握拳,十年了,他偏不信這回還能折在她手中,偏不信他這回比不過她快!
腳下這條小徑,比先前要寬闊許多,卻是不知會通向哪裡。
賀喜走著,周遭一片靜謐,夜色不如先前潮黑,卻更讓人心生寒意。
小徑盡頭一彎,地界忽地洞開,一片寬寬闊闊的草皮映目而來,頗有點柳暗花明之感。
賀喜眼眸微眯,這宅子從裡到外,處處都是深藏不露,真是像極了她的手筆。
有花,粉嫩鮮黃地遍佈於綠草之間,雖小卻張揚,被夜色月光罩著,讓人看了,心底竟會軟軟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