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中作不得絲毫思量,便這麼僵著走出門外,順著夜裡愈起愈烈的風,依來時之路飛快地往回走去。
腳下生風,長裙一路曳地,拖得泥草俱沾,輕綢如是汙了七八分,慘不忍睹。
身後並無腳步聲響起,那人,終是沒有追上來。
待回到主廂之前,遠遠就見狄風一臉凝重之色,正在院外徘徊。
她看見他,定了定神,心中一下便踏實了三分,喘了一小口氣,才慢慢走上前。
狄風聽見身後衣裙摩擦之音,下意識地扭頭轉身,見到是她,黑沉沉的臉一下便亮了起來,低聲喚道:「陛下。」
英歡蹙眉,眼睛盯著狄風掌中寒劍,良久才道:「遣人去後院那屋子,將裡面燭臺熄了。再讓人去那何姓男子房中瞧瞧,他回去了沒有。」
狄風一怔,雖不解其意,卻也並未多問,只是垂了頭,應道:「是。明日仍舊照常起程?」
她淡應一聲,臉上蒼白之色未消,不再多言,背過身便入了前方屋內,門板在她身後重重合上。
狄風眸子一顫,看見她那裙尾的泥草印跡,心裡忽地緊了一下,手中將劍狠攥一把,轉身大步朝客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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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歡於屋中坐在椅上,身側案几上早有下人擺了書卷墨寶,周到萬分,可她此時卻無心去看。
下唇微腫,手腕僵酸,渾身上下全是他的氣息。
她吸一口冷氣,當初竟還以為他便是那良人了,現在想來,果真諷刺。
鄴齊後宮三千佳麗……她一陣冷笑,全是這般被他招回宮的麼?
遇見他,是天意,可這天意究竟為何?
她垂眸,閉眼半晌,手緊緊握住案角,腦中電光石火間閃過一念,胸口一緊。
若是那人沒了,鄴齊一國必會生亂,邰涗便可趁隙而入,侵其江山,佔其廣疆……
驟然間殺心四起。
她驀地起身站穩,腦中之念晃了幾晃,愈發清晰。
殺了他。
殺了他,便可奪了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