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言,擲地有聲,震得這殿上人人都僵了。
英歡看著面前古欽臉上色澤萬變,唇側一勾,眼角一挑,心間一笑。
當日那男人於兩軍陣前道她荒淫無度,令她蒙辱於邰涗禁軍之中,今日她便將那羞辱,百倍奉還於他!
但看這古欽回去後,他會做何想法!
※※※
空空蕩蕩的大殿上,徒留了那最後一句話的迴音。
殿外有疾風掃過,擦得那黑漆殿門刺耳一聲響。
大殿之上,御座之下,文臣武將滿殿而立,卻無一人有言,周遭靜得有如夜裡無人之時一般。
人人面上神色均是詭異萬分,數雙眼睛都盯著於殿中伏低而叩的古欽,不發一詞。
古欽額角滲汗,頭低著,不敢抬眼看前方御座上的男人。
賀喜褐眸微合又開,面色漠然,低聲衝他道:「再說一遍。」
古欽嘴巴張開,囁嚅了半天,卻說不出半個字,額上之汗卻湧得愈發兇了。
賀喜望著他,眼角微皺,大掌緊附於座旁,聲音漸寒,又道:「朕讓你,再說一遍。」
語氣一霎間便變得陡然剛硬。
古欽深吸一口氣,撐於殿磚上的雙手略微在抖,小聲道:「邰涗皇帝陛下有言,倘是陛下肯去做她的男寵,她便將那八千百姓悉數遣回鄴齊境內,否則,任是千萬贖金亦別想。」
鄴齊時已入夏,外面天氣雖尚未熱起來,可這殿內卻是悶悶的。
往日早朝下了便是一身大汗的朝臣們,今日此時卻覺周遭陣陣冷風掃過,心都跟著抖。
賀喜的手握著御座旁的鈿金扶手,身子僵在那裡,臉上神情未變,目光掃至座下,將臣子們一個個看過去。
古欽朝服背後早已溼透,此時聽不見賀喜開口,慌忙中又以額叩地,緊聲道:「……微臣辦事不力,此次辱沒了鄴齊國風,請陛下降罪。」
賀喜望他半晌,眸中暗光遽湧,薄唇輕開,道:「朕還記得三年前,你於進士科殿試上,公然於卷中指摘朝政之誤,而後彌英殿唱名時,你見了朕,脊背挺得筆直,一張口便是為民為國為天下之大計,雖是極稚,可那風骨和膽色,卻是令朕十分賞識的。而今才過了三年,你便成了現下這副樣子!不過是那?人的一句話,便使你心驚至此?當真令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