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歡將那箋紙在掌中揉碎,緊緊握在手裡,看著狄風,眼中亮了一亮,竟不答他這話,背了身子過去,道:「等人來了,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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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曆十年春,南岵兵犯鄴齊,未果,失逐州。鄴齊兵屯東江之岸,勢壓邰涗之境。
三月初二,上以檢校靖遠大將軍狄風為水陸行營都部署,東進御之,意取逐州;二十二日,兩軍同失糧道,鄴齊押糧民夫凡八千人盡為狄風所擄;時二國不睦多年,罅生久矣,待及陣前,鄴齊大軍鼓罵不堪入耳,狄風以糧道既斷,久峙不利,遂罷兵歸朝。
四月初八,鄴齊遣使至遂陽,上命人迎勞於候館;翌日,奉見於九崇殿,賜宴諸臣將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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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齊國使臣抵京,英歡下旨,於九崇殿設宴款待。
來者甚是年輕,姓古名欽,為鄴齊國三年前那一科的進士一甲第一名,而今官至五品,說是天資卓絕,頗受賀喜寵信,放在翰林院任差,又時常在崇勤殿給賀喜講書。
宴席之間,宮伎奏樂起舞,文臣武將分列兩側,酒酣食足,竟無一絲兩國不睦之意。
英歡於座上,不碰酒盅,亦不動銀筷,眼睛只打量著坐在下首右側的那個年輕男子。
頭髮高高束起,一根木簪直通而過,一雙眼睛不大不小,卻是透著靈黠之光。
舉手投足間頗有風範,席間言談不卑不亢,措辭得當,連邰涗朝中平日裡最食古不堪的老臣也對他露出難得一見的微笑。
英歡攏在宮袖中的手攥了又攥,緊了又緊。
那男人身旁隨隨便便一個五品文臣便是此等風姿,休論別的名臣武將了!
心裡面不甚舒坦,此等人才,若是能在邰涗,該是多好!
正兀自想著,古欽便朝大殿鑾座之上望過來,眼中含笑,觸上她的目光,竟是躲也不躲。
英歡斜眸瞰下,心頭有火躥起,此人當真膽大!
……那人傲骨奇絕,多年來視她為眼中釘,處處為絆不休;可她竟沒料到,連他御下之臣都能這般放肆。
古欽看著她,眼亮神飛,半晌之後竟一低頭,口中笑了起來。
身旁有人低聲暗點他,「古大人莫不是醉了?」
古欽擺擺手,仍舊笑著,當著這殿上文武百官面前,大聲道:「來之前未曾想過,邰涗皇帝陛下竟然生得如此國色!」
這一句大不敬之言從他口中道出,殿上諸音瞬間皆弭,空留箏絃斷聲,在這大殿之上空悠悠地撞來撞去。
他卻似無事人一般,自顧自地端起面前酒盅,一飲而盡,而後又輕笑道:「諸位大人怎麼了??不是在下先前之言錯了?難道諸位不覺得,縱是天仙下凡,也難及陛下此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