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說

紋身殺人事件 高木彬光 第1頁,共2頁

小泉喜美子/文

「對於這件案子,第一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非常理智的要素和非常奇怪的要素互相糾纏。」

作者高木彬光先生在處女作《紋身殺人事件》中,藉著其中一個人物說了這樣的話。

對了!根本上,偵探小說不應該忘掉這句箴言——

非常理智的要素和非常奇怪的要素。

偵探小說雖然改稱作推理小說,但是這兩大支柱卻永遠不變。

法國推理小說界的第一把交椅摩阿洛·那魯斯賈克為推理小說下過定義:

「推理小說就是由推理營造出恐怖,再由推理敉平恐怖的故事——換句話說,推理小說是創造一種令人身歷其境的惡夢,而且從頭至尾都有絕對合理的軌跡可循。」

另外,丸谷才一也說過:

「屍體呈現在我們面前,然後偵探出現,識破不在場證明,終於擒住真兇。僅僅如此,並不足以稱為推理小說。真正的偵探小說,一定要有一種令人感覺像大人的童話般的獨特味道。」

這些話對真正能意會出推理小說妙處的人來說,早就瞭然於心。

日本的推理小說界在兩者並重的要件下,卻傾向一邊,只有一端非常有力,使得起步的階段,就有分裂的趨向。

「理智的要素」在現今的推理小說中,不過是取材自平凡無奇的社會新聞,以枯燥無味的說明寫成的中篇小說,或者是在圖表和時刻表的分割遊戲中「成長」,結果不知道是讓讀者享受閱讀的樂趣,還是叫讀者坐在數學、社會學的教室,聽這些案然無味的故事。

另一方面,就奇怪的要素來說,進展卻非常大。奇怪淪為色情或變為恐怖。不久,最新的推理小說早晚會變成「色情狂按照時刻表互相殘殺,糊塗刑警追擊真兇的社會新說明書」這種型別。

高木先生所著的《紋身殺人事件》,對推理小說界來說,無疑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在「兩大支柱」精湛的均衡中,創造出完美的境界。

藉著自雷也、大蛇丸及綱手公主這些紋身的圖案,和殺人案結下一段因緣,像這種帶有虛無主義的主題,在大時代中,以巧妙的「理智」型遊戲,捉住讀者的心脾,令他們目眩神迷、為之陶醉,的確是看盡繁華人生、圓滿的閉幕。

關於紋身的美學,在季刊雜誌《歌舞伎》第三號所載的落合清彥先生《血濺的男人》一文中,有如下的說法:

「紋身是象徵通過死亡的預備儀式;同時,也是殺人犯認定資格的測試。用尖銳的針,一針一針地刺入肉間,彷彿是透過小規模的流血儀式,體驗到近乎死亡的境地。(中略)由此他可以獲得司掌死亡和流血的資格及權利。」

高木先生在撰寫處女作、尋思之前,我推想他本能地受過如前所述的美學影響。我願意在此向大家呼籲,他所獨具的特長,正是現今的日本接理小說界所欠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