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應該是故意的。

大概是想看到他驚訝或者尷尬的樣子。

可是他卻只是笑了笑,將唇覆了上去,捧著她的臉一下一下的親她。

最後沈令善被吻的全身酥軟,髮髻都弄亂了,衣裳也皺巴巴的。

他就抱著她,和她一起躺了一會兒。

她懷孕四五個月的時候,他倒是碰過她幾回,可是後來就很剋制了,從早產到坐月子,自然是不能做的。她還以為他不在意這些的,畢竟他不近女色近那麼多年,而且看上去總是一副清心寡慾的樣子,若非她的身體和他貼在一起,她哪裡會察覺到他有這樣強烈的欲`望?

剛出月子,有些事情還不能做。沈令善看著他的樣子,也就沒有再動,可是這樣太奇怪了。

就開口和他說話:「知春園的新房已經置辦的差不多了,新床是楠木垂花拔步床,傢俱擺設都是按照二弟的喜好來的,改明兒讓他過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添置的。」

知春園原本就是給江峋準備的,雖然還在齊國公府,不過那個園子大,離琳琅院這邊也遠一些,小夫妻倆住在一起,和獨門獨戶也沒有什麼兩樣。而且齊國公府沒有長輩,等再過幾年,江峋有孩子了,總是要分家搬出去的。

這種時候他不太喜歡聽她說別人。江嶼就道:「他挑不出錯來。他連顏色都分不清,你給他佈置什麼他都會說滿意,不用這麼花心思。」

沈令善就看了他一眼。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弟弟的?

不過也難怪了,畢竟江峋是習武之人,性子總是要粗糙一些,和她三哥差不多。說起她的三哥,就想到三哥對三嫂的態度了,得虧了她三嫂性子好,這麼多年一直包容他。她覺得鄭漪的性子也挺好的,可畢竟沒有長時間的相處過,倒是不知道能不能像三嫂那樣細心體貼。

……

程家是在程琰失蹤三天後才報了官。程琰時常夜不歸宿,可連續幾日不回家,連跟著的隨從都沒有訊息,葉氏自然是要擔心了的。程瓚便去葉氏那邊安慰她,然後就等到了程琰的死訊。

屍體被丟在山坡上,被野狗啃得所剩不多。也是憑藉著他身上的衣物和佩飾才認出的身份。葉氏聽到這個訊息後,當場昏厥。因死狀太慘烈,程瓚根本就沒有讓母親看。不過他卻是親眼目睹了的……畢竟是親兄弟,就算先前他是如何的不懂事,他這個兄長總是會包容他一些的。如今看到他這樣,他心裡自然是有些悲痛的。

發現程琰的時候,離他不遠處就有一顆大樹,樹根附近有許多血跡,還有一些散落的繩子。看樣子死前受了不少的罪。

究竟是誰這麼痛恨他……

可惜程琰平日得罪的人太多,若真的要查,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沈令善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準備去西次間給江嶼送點心。有些震驚,可她能隱隱感覺到一些事情。

她站在外面,看著江嶼低著頭認真做事的模樣。

穿了一件家常的杭綢直綴,一副和平常一樣隨和的樣子。平靜了一會兒,才進去,將點心放到邊上的楠木圓桌上,側過頭看向江嶼。

然後走過去和他說:「先歇息一會兒,吃些點心吧。」

就見江嶼很順從的走過來,然後拉著她一起坐下。

她替他拿了一塊綠豆糕吃。

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說:「程琰他……」

江嶼吃點心的動作停了下來,側目看著她,慢慢的說:「是我派人做的。」

她望著他的眉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她知道肯定是因為那件事情,那天見他沒有再繼續提,她以為已經過去了的,卻沒想到……她忽然有些擔心,程琰的死雖然令人震驚,可她更擔心會查到江嶼的身上來。那畢竟是一條人命,而且不是一般的人家。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擔憂,江嶼便放下點心,和她說:「善善,有些事情不像你看到的那樣簡單,你出生將門,素來黑白分明,可是我也做過很多你認為是壞事的事情……我不太想讓你知道,不過你那麼聰明,總會聽到一些的。這樣的事情,之前會有,日後也會有。沒有人不喜歡做一個善良的人,可是我在很多人眼裡,都不是一個善良之人。」

說到後面他的眼睛就一直看著她:「我的手不乾淨,可能沾了很多人的血……你會不會怕我?」

沈令善很快就伸手,緊緊握住他的。

江嶼就笑了笑。

他太清楚她的性格,太遮遮掩掩,反而會令她不安,若是這樣直接的說出來,她就會毫不猶豫的、堅定的站在他的身邊,不管他做過多少不好的事情。她很善良、乾淨,從來不會把人想的太壞。這恰恰是吸引他的一點。

他也只能讓她知道這一些,程琰的事情她不可能想不到,他瞞不了她;至於其他的事情,她能少知道,他就儘量讓她少知道一些。就這樣陪在他的身邊好了,什麼都不知道也沒關係。

程琰做了很多的壞事,不知道欺負了多少無辜的女孩兒,沈令善覺得他這樣的人,就算死了也不足惜。只是……她看著他說:「我以為……你說事情都過去了。」那天他就是這樣說的。

就察覺到江嶼回握住她的手,輕垂眼簾,語氣淡淡的說:「我的確說過,事情都過去了……」然後看著她的眼睛,「可是我沒有說過,要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