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推開了,沈令善睡得卻有些不太舒服,想了想,就又抱住了他。
江嶼就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
紫宸宮內,小皇帝趙衡還是有些擔心趙棣。雖說過去幾天了,有訊息傳來,皇叔公並沒有生命危險,可他總覺得自己該去看看他。
這兩年好像除了母后和太傅大人,沒有人對他那麼好了。
起初他只是覺得皇叔公有趣,現在卻是真的被他感動到了。皇帝這種身份,對一些名利財富自然不放在眼裡,最覺得珍貴的,便是人與人之間的感情。
準備去魏王的時候,蕭太后就進來了。趙衡想了想,便將要去探望皇叔公的事情和她說了。
卻見面前的母后一聽,略微蹙眉,和他說:「太醫都去看過了,魏王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你是皇帝,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出宮?」
換做往常,趙衡肯定是聽母后的,今日卻抬頭道:「母后先前不知一直告誡兒臣要知恩圖報,先前要兒臣記著太傅大人的恩情,可是皇叔公待兒臣也十分好,這回若非皇叔公捨命相救,兒臣怕是性命不保了……有什麼比救命之恩更重要,難道兒臣連去探望一下皇叔公都不成嗎?」
想了想,就小聲說:「難道真如皇叔公所言,母后對他的成見極深?兒臣覺得他挺好的,人也仗義,沒有長輩的架子。」
蕭太后閉了閉眼睛,袖中的手用力捏緊了一些。其實那日看到趙棣奮不顧身的去救他,又看到他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她也有一瞬間的震驚。她想過是苦肉計,可她聽太醫說,若非魏王的身子骨比常人更強健許多,怕是要當場喪命了。
一面是當初他令人憎恨的齷齪模樣,一面是他極力護著她孩子的樣子……蕭太后有些分不清,哪個才是真正的他。跟何況是一個心思單純的十歲的孩子,自然會被他的外面所矇蔽。
可即便他救了她的兒子,先前他對她的侮辱卻是無法洗清的。蕭太后看著趙衡乾淨的眼睛,想了想,就說:「母后陪你一起去吧。」
趙衡以為母后會反對,卻沒想到是這個結果,登時睜大了眼睛,在母后的面前,也沒了人前的故作老成,抬手牽著母后的手,笑笑說:「太好了,衡兒就知道母后最大度。」
蕭太后是女子,又是守寡的,按理說就同趙棣這樣的男子劃清界限。可這回魏王趙棣是救了皇上的性命的,蕭太后陪皇上前去探望,如此的鄭重,光明正大,反倒沒有什麼了。
只是魏王尚且臥榻,蕭太后是不好進他的臥房去的。只有趙衡進去了,見魏王要行禮,趕緊扶住了他,小小年紀就語重心長的說道:「皇叔公好好養傷,不必多禮。」
趙棣身材魁梧,平日裡都是中氣十足的,今日難得見他面色蒼白,看上去倒是多了幾分平時不常有的文弱氣息。
趙棣就說:「多謝皇上關心……」他看了看開著的門,秋日的陽光照了進來,外面的一些動靜他也聽到了。就隨意道,「太后娘娘也來了?」
趙衡點頭:「是啊……」他的樣子看上去很高興,「母后一聽朕要前來探望皇叔公,就說要一塊兒來了。還讓人給皇叔公帶了一些補身子的人參鹿茸。皇叔公,你可要好好吃藥,快些好起來,朕還等著你教朕箭術呢。」
就見皇叔公笑了笑,看上去氣色也好了不少,好像他過來看他,他的傷就立馬好了不少似的。趙衡便說:「朕改日會再來看皇叔公的。」
蕭太后站在院子裡,一身宮裝,姿態妍然,看上去雍容華貴。這樣氣度的女子,讓人不太會注意她的容貌,光是這這一身的皇家風範,就足以令人敬畏三分了。
看到趙衡終於出來了,蕭太后才隨他一起出去。他嘴裡喃喃念著皇叔公,蕭太后雖然不喜歡,卻也沒有阻止,任由他說了。她沒有聽關於趙棣的話,今日前來探望也不是真心,她只是不想給自己的兒子留下一個忘恩負義的印象。
好像已經離開了……趙棣靠在床頭,看了一眼靜靜綻放在窗前的那一盆茶花。
純白無暇,乾淨得想讓人狠狠的玷汙。趙棣閉上了眼睛,滿腦子都是當日她那副驚慌失措無助的模樣。
·
沈令善的日子過得很平靜,直到這一日,有人給江嶼送了兩名歌姬。沈令善頓了頓,問了情況,一聽是魏王送的,才蹙起了眉:「魏王不是受了重傷在府上休息嗎?傷好的很快嗎?」
就算傷好了,一好就給江嶼送歌姬,他們的關係很好嘛?
回話的丫鬟就說:「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魏王受傷那日,國公爺好像也幫了一些忙,魏王大概是感激國公爺吧……」
感謝便送歌姬?男人之間的感謝都這樣嗎?
不過這個魏王出身市井,這些舉止也就見怪不怪了。沈令善想了想,魏王送來了歌姬,她是齊國公府的主母,的確是該交由她處置的。換做是其他人,當妻子的怕是就這麼給丈夫安排了,可是江嶼……
沈令善就直接去了書房找他。
到書房的時候,沈令善就開門見山的和他說:「魏王送了兩名歌姬給國公爺,據說都是清白的姑娘,一個十五,一個十六,都是美人兒,國公爺打算如何打算?」
江嶼執著的筆就停了停,抬起頭看她。見她挺著個大肚子,黛眉豐唇,容貌嬌美。
他沒說話,她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於是走到他的身邊,說道:「若是國公爺喜歡的話……」話說了一半,就看到江嶼的眼神有些不對了。沈令善也就不開玩笑了,站得有些累了,在他身旁找個了太師椅坐了下來,語氣慵懶的說道,「……我沒有經驗,還是國公爺來安排吧。」
江嶼也拿她沒辦法……和一個孕婦有什麼好計較的。
就不疾不徐的說:「既是魏王所贈,沒有退還的道理。留下來當個粗使丫鬟,平日去外院打掃吧。若是活兒乾的不好,日後再趕出去也不遲……」
「……哦。」沈令善應了一聲。他眉目清朗,側面看著眼睫濃密纖長,穿了一件家常直綴,看上起斯斯文文的。的確很好看。
江嶼就去看她,見她一直看著自己,才問:「怎麼了?」
沈令善就說:「沒什麼……就是覺得國公爺經驗挺豐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