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淡淡道:「放心,他不敢不娶。」頗有長兄的威嚴。
也是,長兄如父,若是江嶼讓他娶,他自然不敢不娶的,可沈令善還是希望江峋自己能喜歡。
不過這回沈令善倒是白擔心了,這門親事說得十分順利。江峋很喜歡,鄭家那邊也很滿意。然後就要開始交換庚帖,正式定親了。
既然如此,那老太太那邊,自然也要告知。沈令善就親自去了東院一趟。
江老太太就坐在太師椅上,聽了沈令善的話,微微笑道:「既是鄭家的女孩兒,那自然是錯不了,峋哥兒也喜歡,就早些定下來罷。」看上去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又問,「鄭姑娘今年多大了?」
沈令善回道:「回祖母,漪姐兒剛好十五。」比江峋小了六歲,卻也不打緊。看上去還挺般配的。
老太太說:「挺好的。這件事情便有你安排吧,只是你懷著孩子,切莫太過勞累了。」說著又細細打量了一番,「看著好像沒胖多少,平時多吃一些,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白白胖胖的。」
其實沈令善已經吃很多了,也胖了一些,現在穿的衣裳,隔幾日就要重新量一次尺寸,每半月都有一批新衣裳送進來,針線做工都比之前要精細的多,工工整整,保證半點線頭都扎不到她。起初沈令善覺得有些奢侈,可一聽是江嶼吩咐的,倒也沒有再說什麼了。畢竟沒有人不喜歡被寵著的。
沈令善就應下,對著老太太道:「祖母也要注意一些身體。」
然後和老太太說了一些話,便回去了。
從瑞鶴堂出來的時候,恰好看到了茂哥兒。
他也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沒有想以前那樣親近,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堂嫂,然後就扭頭進了正房。身後跟著一個穿秋香色褙子的婦人。先前伺候他的辛媽媽被趕出府了,現在這個,看上去非常老實,也靦腆一些。
沈令善望著茂哥兒的身影,知道這孩子怨她,不過畢竟是他的母親犯錯在先。
魏嬤嬤便和她說道:「夫人,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雖說江家就在齊國公府邊兒上,可到底還是回了自個兒府上最安全,在這裡,保不準又要鬧出什麼事情。適才和老太太說話的時候,老太太雖然客客氣氣的,可心裡肯定是有氣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這邊一個個的都表裡不一,遠不如旁邊齊國公府其樂融融。雖然人少一些,可一個個都向著她家夫人的。
正房內,張嬤嬤就道:「這沈氏真是欺人太甚。」
老太太面色平靜的喝了一口茶。
沒想到這沈氏都把手伸到江峋的親事上來了,而且江嶼還由著她。
她原本想把自己這邊的人安排到江峋身邊去,未料那徐櫻是個不爭氣的,如今倒好,她還在找到合適的人,沈氏就捷足先登,先把鄭家的姑娘塞過來了。
老太太說:「她這是在向我示威啊……」
上回她讓她勸江嶼納徐櫻為妾,她心裡肯定是不願意的,怕是記著這件事情。
老太太心裡的確十分氣惱,可偏偏她的確奈何她不得。沈氏和阮氏不一樣,不是她能拿捏就拿捏的。
張嬤嬤說道:「那……咱們可要做些什麼?」老太太可不是那種由著別人作威作福的人。
老太太執著的汝窯天青色茶盞,淺淺啜著,才靜靜擱在几上。
她的眉眼有些疲憊,然後嘆息道:「暫時就這樣吧。」這個節骨眼上,沈氏懷著孩子,江嶼正是護著她的時候,她自然半點都不能動她。忍一忍便忍一忍吧,就看這沈氏的肚子爭不爭氣,到時候能不能給江嶼生個兒子出來……或者有沒有福氣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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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家人交換了庚帖,江峋和鄭漪的親事算是定下來了。
沈令善特別的開心,大概是這門親事也有她促成的原因。江嶼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就和她說:「下回三弟的親事,也由你做主好了。」
說這話的時候,江嶸和椹哥兒正乖乖在旁邊寫字。
陽光透過黑漆葵紋槅扇照了進來,屋子裡亮堂堂的,江嶸有些不好意思,可到底是孩子,活潑一些,便執著筆認真道:「我想娶個像嫂嫂這樣的。」
江嶸覺得嫂嫂這樣的最好了,長得好看,脾氣也好,還很有趣。
江嶼的笑意淡了一些,看向他,不疾不徐道:「今日再多寫一篇吧。」
為什麼?明明寫完這篇就可以出去玩兒了?江嶸睜大了好奇的眼睛,翕了翕唇,卻也不敢問,就委屈的「哦」了一聲。
等到大哥和嫂嫂出去散步的時候,江嶸就悄悄和旁邊的椹哥兒說話:「你快寫完了嗎?替我寫一點好不好?」江嶸聰慧,又比椹哥兒年長,一直都是他教椹哥兒的,卻沒想到,這個沉默的小男孩兒,其實非常的聰明。比他都聰明。學什麼都快,很快就趕上他了。他已經沒什麼能教他的了。
椹哥兒一張臉被養得白白胖胖的,表情淡淡道:「自己寫。」
好小氣哦。江嶸又再一次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