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很快就要到蕭太后的生辰了。
帖子已經送到了,到時候沈令善要隨江嶼入宮給太后娘娘賀壽。先前因為先帝駕崩,蕭太后的壽辰沒有大辦,這回倒是要辦得隆重一些。壽禮是沈令善親自準備的,一副茶花繡屏,百種茶花簇擁,競相綻放,美不勝收。繡屏雖然精湛無雙,栩栩如生,可沈令善擔心這份禮太輕了。
在窗前給羅漢松修剪枝葉的時候,就問了江嶼的意思。
江嶼將執著的書擱下,眉目淡淡,倒是不以為意:「這樣就行了。」
他說可以那便可以吧。沈令善自然也沒有什麼話說。
然後是丹枝進來通稟,說是她三嫂謝宜貞和謝幼貞一起來了。沈令善聽了倒是挺高興的。這幾日安心養胎,魏嬤嬤小心翼翼的護著她,而她呢,因為上回的事情,也不敢再到處亂走,好在昨日徐太醫剛剛來看過,孩子總算是穩下來了。
沈令善便笑著將古流鋏擱下,和江嶼說:「那我去見見三嫂她們。」
她穿了一條翠綠色繡油綠色纏枝紋綜裙,看上去腰肢纖細,整個人非常的有朝氣。
這幾日她經常笑,他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這會兒見著她孩子氣歡喜的模樣,就道:「去吧。」想了想不放心,提醒了一句,「慢慢走路,不要著急。」
她當然知道,現在走路都非常小心,可不能再摔著了,就衝著江嶼「嗯」了一聲,去了前面的花廳見謝宜貞她們。
一見著她,三嫂謝宜貞就笑著道:「看著胖了一些。」
先前沈令善就是生得太纖細了。謝宜貞也是從小和沈令善一起長大的,剛嫁給程瓚的時候,稚氣未脫,臉兒紅潤,有些嬰兒肥。可五年後和離回來的時候,性格內斂,雖然懂事了不少,但整個人纖細如柳,瘦的不成樣子,看得就讓人心疼。謝宜貞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她也就放心了。
沈令善笑了笑。
丹枝和碧桃便將茶水點心端上來了,還有兩盤新鮮櫻桃,裝在鎏金平鏨花紋銀碟中,紅寶石一般。
這個季節,櫻桃才剛成熟,而且皇城並沒有,要寧州那一帶才有,非常珍貴。想來那齊國公江嶼待她真的是很好。謝宜貞這個三嫂,看著也替小姑子感到高興。
萱姐兒一雙大眼睛便多看了幾眼,雖然和沈令善這個姑姑親近,可記著先前母親的叮囑,就乖乖的站在母親的身邊,不敢多說話。
先前很活潑的,忽然就拘謹了……沈令善就將萱姐兒帶到身邊來,讓她吃櫻桃。萱姐兒便看了謝宜貞一眼:「母親……」想吃,但是還是要聽母親的話。
謝宜貞便道:「姑姑讓你吃就吃吧。」
萱姐兒笑了笑,這才吃了起來。
謝宜貞帶了萱姐兒。謝幼貞倒是獨自來的,並沒有帶福哥兒。就聽她說道:「……原本是要來的,不過昨晚著涼了,身體有些不舒服,就不帶他出門了。」
小孩子最是容易生病。
沈令善和福哥兒還是很親近的,有些擔心,問道:「要不要緊?」
謝幼貞笑了笑,安撫她說:「沒什麼大問題,休息幾日就好了。」這樣說,沈令善就放心了。
大人們說著話,萱姐兒便乖巧的吃著櫻桃,而後拿了一顆出來,笑笑看著謝幼貞:「和姨母的耳墜一樣好看,紅彤彤的……」
這才注意到了謝幼貞的耳墜。
一對金鑲紅寶石耳環,看上去非常精緻璀璨。沈令善記得謝幼貞的溫良賢淑,很少戴這種看著出挑的耳墜,不過還挺好看的。
就道:「先前倒是沒有注意過,幼貞表姐戴紅寶石耳墜挺合適的。」襯得皮膚雪白,十分好看。
只是隨意的一句話,就看到謝幼貞的臉頰微微遊戲泛紅。沈令善一下子就明白了……想來這耳墜不是她自己買的。便笑笑道,「程三爺的眼光倒是不錯。」
「善善……」
謝幼貞有些不好意思。可的確挺喜歡這對耳墜的,在程家的時候,婆婆葉氏不喜歡她打扮的太出挑,就儘量戴些低調的,今日出門倒是有機會戴了。
之後沈令善又讓魏嬤嬤帶了椹哥兒過來。
在齊國公府住了幾個月,椹哥兒被養得白白嫩嫩,眉眼間也多了幾分靈動。而且還能主動開口叫人了。
謝宜貞看著有些眼眶泛熱,心裡是十分心疼這個孩子的,可府上的事情多,她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去照顧他,總有疏漏的地方。
如今看著椹哥兒被養得好好的,就對沈令善道:「真是辛苦你了。我來的時候,祖母也和我提了,椹哥兒在你這邊住了有段日子了,你雖是他的親姑姑,可畢竟已經出嫁了,就想把椹哥兒帶回去。」
椹哥兒就緊張的拉著沈令善的衣袖,輕輕喊她:「姑姑。」看上去倒是不太想回去。
沈令善也有些為難,畢竟她祖母說得有道理,可這個時候讓椹哥兒回去……她也挺捨不得的。
想了想就道:「再待一段日子吧。今兒這麼突然,沒什麼準備,一下子走了,我也捨不得。總是要有一個適應的過程的。」
謝宜貞就點頭:「也好,到時候派人來傳個話,我親自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