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那應當是富貴人家的夫人。

沈令善想了想,覺得既然人家都送東西過來了,那她也應當過去一趟。便換了一件鵝黃色淨面四喜如意紋妝花褙子,象牙色的條線裙子,準備去拜訪一番。

誰知走到院子前,便已人去樓空。那位夫人剛剛離開。

倒是來得不巧……

魏嬤嬤就說:「既然有緣,下回總是會再遇見的。」

沈令善望了一眼那間客房……院前種著幾棵玉蘭花樹,廊下放了幾盆花鶴翎。花鶴翎乃是茶花的一種,葉濃綠而光澤,花形豔麗繽紛,非常的珍貴……好像和其他客房不一樣,這一間佈置的十分雅緻,應當是長期給某位貴客專程備著的。

不過人都走了,沈令善就是再好奇,也只能心裡想想了。

過了晌午,便要開始收拾行李回府了。

沈令善在客房等江嶼。他說過要來接她,這個時候也該來了。等了一會兒,丹枝就進來稟告:「……夫人,國公爺在上山的時候,不慎遇到了行刺之人,這會兒正在前面審犯人……」

沈令善立刻站了起來:「那國公爺可有受傷?」

丹枝就搖搖頭:「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遇到這種事情,沈令善當然坐不住了,立刻去了前頭找江嶼。到了那兒,站在外面的時候,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今日算你命大,你若是要殺便只管殺好了……但是你殘害忠良,誣陷賢臣,日後總是會有人要你的命的!」

應該是那個行刺之人……沈令善看了一眼,就見一個穿著褐色圓領袍子的年輕男子跪在地上,身後有兩個護衛壓著他。江嶼坐在太師椅上,穿了件寶藍色杭綢直綴,看上去容色淡淡,並不是一副受重傷的樣子。她忽然鬆了一口氣。

就聽江嶼緩緩開口說道:「……宣景十九年的兩榜進士,龔甄的學生,未料今日落到這般田地。」

那男子突然發力,復又被護衛鉗制住,他就雙目赤紅,狠狠道:「恩師兩袖清風,卻因疏劾你被誣陷下獄,龔家闔府上下一百二十口人,無一倖免,你如此作孽,老天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你就不怕龔大人半夜向你索命嗎?!」

許久,江嶼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道:「龔甄此案,證據確鑿,早已結案。秉公處理而已,又何須畏懼?」

男子就說:「此案有多少是汙衊,你我心知肚明。今日我也不再白費口舌,既已被你所虜,要殺要寡悉聽尊便。」

他看了一眼這男子,就說,「昔日見你文質彬彬,卻不知還是個會武的。佛門清靜之地,倒是不宜平添殺戮……」想了想,就走到他的身邊,「你既有一身武藝,我也留你一命,就去從軍吧。」

又對徐硯說:「……把他送到軍營去。」

徐硯應下,將人帶了出去。

沈令善站在外頭,看著徐硯出來的時候朝著她行了禮,然後將那名男子帶了出去,這才走到屋裡。江嶼看了她一眼,就朝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她便走了過去,問他:「剛才那人……」又覺得不該問,直接道,「你可有哪裡受傷?」

江嶼倒是沒有受重傷,只是胳膊被劃傷了一道口子,傷口不深。包紮了一下,沈令善就替他去拿了一套乾淨的中衣,替他穿上。望著他精壯的身軀,沈令善還是沒有辦法做到淡然……紅著臉替他套上,低頭繫著衣帶。

他卻非常喜歡她這副模樣,會讓他生出一種想欺負她的感覺,就輕輕把她抱到了懷裡。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之上。有種灼燙的感覺。氣血上湧,臉頰都熱了起來。

沈令善就問他:「……經常發生這樣的事情嗎?」他的名聲不好,應該有很多人都憎恨他。可是她沒有想到,會是想置他於死地……那位龔大人,她倒是有所耳聞,據說的確是個好官。可是她是江嶼的妻子,不管別人是好是壞,都應該站在他這邊的。

江嶼就低頭看她:「你放心,不會經常發生。」又問她,「……剛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你呢?你是如何想我的?」

她啊?沈令善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想了想,就覺得剛才那人分明是要殺他,他卻沒有要他的命,而是把人送到了軍營,也算是仁慈了。

沈令善就看他笑了起來。下意識微微蹙眉,覺得有些奇怪……她的話就這麼好笑嗎?

江嶼眉目含笑,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當著她的面,他又怎麼可能會殺人呢?

·

江嶼遇刺之事算是有驚無險。回府歇息一日,次日照樣如常。

這日沈令善在房內看賬本的時候,二夫人郭氏就過來了。昔日東院那邊,虞惜惜就經常過來,不過年後她來得次數倒是少了,郭氏卻是很少來的。到底是長輩,沈令善也不敢怠慢郭氏,命丫鬟準備了茶水點心招待郭氏。

郭氏見她出來,就和她說:「今日二嬸過來,並不是無事過來坐坐,而是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和你說……」頓了頓,就道,「是關於嶼哥兒的。」

江嶼?沈令善不知這郭氏要和她說什麼,便看向郭氏:「二嬸但講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