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手將棋子丟到棋簍中,道:「你的棋藝也是你的大哥教的?」
江嶸點點頭:「恩,是啊。大哥還誇我有天分。」他笑了笑,露出了可愛的小虎牙,之後想到了什麼,小眉頭忽然皺了起來,「……不過這兩年大哥一直很忙,已經很久沒有和我下過棋了,半個月才問我一次功課。」
像江嶼這種人,不忙才怪呢。
他又板起小肉臉,一副老成的樣子:「我大哥太忙,都不曉得照顧自己,有時候吃飯也忘記,聽李媽媽說,大哥經常在書房忙,有時候太晚了,就乾脆在書房睡了……嫂嫂,你一定要管管我大哥,他肯定聽你的話。」
沈令善倒是不好接著話茬,只看著他腰間繫著的小蜻蜓:「這蜻蜓真好看,也是你大哥做的嗎?」
年紀小,一下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江嶸將腰間的蜻蜓拿起來,遞給沈令善道:「是啊。不過就是有些弄壞了。」
沈令善接過一看,見這棕櫚葉編制的蜻蜓,翅膀有些弄壞了,看上去塌塌的。
江嶸問道:「嫂嫂,你也會編蜻蜓嗎?」
「我不會。」
江嶸遺憾的哦了一聲,又笑笑道:「沒關係,我也不會。不過嫂嫂這麼聰明,下回讓大哥叫你,你肯定一下子就學會了。」
她根本就不聰明。沈令善心道。
昔日她年幼時,見江嶼編蜻蜓編得栩栩如生,也曾纏著他教她。他雖然話不多,可對她倒是有耐心,想來是被她纏怕了吧。他把她圈在懷裡,手把手教她編,不過她怎麼都編不好,勉強編出來,也是很醜的胖蜻蜓。她自己學不會,就怪他故意不好好教她,怕她學會了編得比他好。
如今想來,是她自個兒天資愚鈍又小肚雞腸。
沈令善將蜻蜓還給江嶸,魏嬤嬤忽然進來,激動道:「夫人,國公爺回來了。」
回來了。
沈令善嚇了一跳:「不是說二十三才到嗎?」
今兒才臘月二十啊。
先前沈令善收到信的時候,還猶豫要不要告訴老太太。可一想到,老太太本就不喜歡她,如今這長孫要回來的訊息,是她這個孫媳先知道的,怕是更加不喜歡她。她雖然沒有討好之意,卻也不想多生矛盾。而且江嶼心思縝密,如何會只給她寫信?她想得沒錯,三日後,老太太的瑞鶴堂那邊就收到了書信,沈令善過去聽訊息的時候,看著老太太高興的樣子,也就裝作剛知道這個訊息。
「是啊,說是提早回來了。這會兒已經到影壁了。」魏嬤嬤臉上掛著笑容,提醒道,「夫人趕緊換身新衣裳,咱們去前頭接國公爺吧。」
江嶸開心的從羅漢床上下來,趿著鞋就往外面跑。
李媽媽就跟著跑了出去:「公子跑慢些,當心摔著了。」
魏嬤嬤高興,忙喚來丹枝和碧桃:「趕緊伺候夫人換身新衣裳,好好梳妝,動作利索些。」
每回請了安回琳琅院後,沈令善便是一貫的舒適悠閒打扮,如今江嶼忽然回來了,就這樣出去,未免顯得有些太不上心了。
丹枝從衣櫃中選了衣裳出來,魏嬤嬤又挑剔:「太素了,國公爺回來是大喜事兒,該穿得喜慶些。」讓丹枝再去選身顏色鮮豔的。
沈令善由著丹枝和碧桃張羅,換下素淨的襖裙,穿了一身大紅柿蒂紋折枝花刻絲通袖襖,顏色非常鮮豔。沈令善不想這般刻意,顯得她盼著他回來似的,不過江嶼已經到了,她沒有時間再換一身別的,便頂著這身新婦裝扮,攜著嬤嬤丫鬟去了東院。
剛踏進瑞鶴堂的時候,就看到有個非常高大筆直的人影。
他剛朝著老太太行了禮,緩緩站起身來。
見他寬肩窄腰,頎長偉岸,著一襲墨色繡金色雲紋披風,看上去冷峻威嚴。
沈令善一不留神,在門檻處猛的絆了一下。
動靜太大,沈令善自個兒都懵了一下。
「……看嶼哥兒媳婦急的。」
不知是誰忽然開口說道,還帶著打趣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