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剎那之間,獨孤雁最少已想到三種方法,四種招式避擋這一劍,可是他一種方法一種招式也沒有用,竟然就以胸膛迎向刺來的利劍。
「奪」的利劍穿心,獨孤雁一聲慘呼,風入松幾乎同時也發出了一聲慘呼來!獨孤雁的彎刀已同時反削入他左肋下的要害。
獨孤雁可以閃避封擋,而竟然不作任何閃避封擋,這實在在風入松意料之外,他方自一怔,刀已經削入。風入松有生以來,從來沒有嘗試過這種痛苦!鮮血怒激,染紅了他一身錦衣,他怒瞪著獨孤雁道:「你瘋了!」
獨孤雁大笑,道:「我既然打不過你,總得想個辦法來與你同歸於盡。」他本就是一個殺手之中的殺手,要與一個人同歸於盡,當然無論時間分寸各方面都會拿捏得恰到好處!風入松武功雖然高強,深處禁宮,江湖經驗到底比不上獨孤雁,最要命的卻是他心高氣傲,根本就瞧不起獨孤雁。他當然也想不到,武功是一回事,殺人又是一回事,獨孤雁武功雖則不如他,在殺人方面,卻遠比他高明。現在他總算知道,可惜卻已經太遲。
鮮血在奔流,他的生命也開始消逝。獨孤雁當然沒有風入松支援得那麼久.笑語聲一落。他人亦倒。風入松卻就在這個時候往上拔起來,隨著他身形的拔起,手中劍從獨孤雁的心胸拔出。劍出,血亦出,如箭般射出獨孤雁的胸膛,他身形再一矮,從假山上滾落。刀亦從風入松左肋下脫出,風入松凌空一拔丈八,右手猛一揮。劍脫手飛回,劍光閃電般劃過長空,飛入小樓中,飛向變化大法師。
這一劍的威力同樣驚人!
變化大法師雙掌才將沈勝衣那支劍夾住,風入松那支劍已飛至。他眼旁瞥風劍到,卻已經無從閃避。若是鬆手,沈勝衣那支劍必穿胸而過,雖然沈勝衣無意殺他,在這種情形之下,亦無法控制那支劍去勢的。那只是電光火石的剎那,變化大法師心念甫轉,已感覺到那一劍的寒氣。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慘笑,也就在這剎那,他感覺一陣鑽心的痛苦!一陣前所未有的痛苦!風入松那支劍從他的左肋穿入,穿透了他的心臟。他的雙掌不由自主一鬆,沈勝衣那支劍勢如破竹,直入胸膛:
沈勝衣立即收劍,三寸劍尖仍然刺入變化大法師胸膛之內。三寸未足致命,致命的是風入松那一劍!沈勝衣脫口呼道:「大法師!」
變化大法師無言倒下,倒在血泊中。沈勝衣嘆了一口氣,身形倒掠,穿過鋼柵的缺口,飛掠向小樓之外,一面大呼:「風老前輩。」
「在這裡!」風入松居然還能夠應聲,他半跪在那座假山的後面,一手扶著假山,面如金紙。沈勝衣落在風入松的身旁,一把扶住風入松的右臂,道:「老前輩……」
風入松介面問道:「我那飛劍一擊怎樣了?」沈勝衣道:「飛入了變化大法師的心臟!」風入松一笑,道:「很好。」……笑意未逝,語聲已斷,眼簾垂下,頭也側過一旁。
沈勝衣又嘆了一口氣。白玉樓這時候又凌空掠下,一面急問道:「怎樣了。」沈勝衣搖頭,雙手將風入松的屍體抱了起來。白玉樓嘆息一聲,道:「真可惜!」
除了這三個字,亦已無話可說。沈勝衣抱著風入松的屍體,向小樓掠回。白玉樓即時道:「我們去找慕容孤芳。」
沈勝衣道:「她也許已走遠。」白玉樓道:「傷了腳,諒她也走不了多遠。」一頓握拳道:「我生平最恨就是這種臨危不顧屑下,獨自去逃命的人。」沈勝衣道:「也許她是另有目的。」
白玉樓道:「何以見得?」沈勝衣道:「看來她不像是那樣的人。」
白玉樓冷笑。沈勝衣接道:「若是我沒有推測錯誤,相信我們快就會找到她,而且說不定,會令我們很意外。」
沈勝衣的推測並沒有錯誤。慕容孤芳雖然並沒有留在牆洞之後,卻有一條血路留在那邊的地上。他們跟著那條血路,很快又看見了慕容孤芳。還看見十多樣天下無雙的奇珍異寶。
血路將他們引到慕容孤芳那個藏寶密室。密室的石門並沒有關上,血路伸入室內。
沈勝衣他們跟進室內,就看見慕容孤芳盤膝坐在一副玻璃棺材前面。
白玉樓目光一落,苦笑道:「沈老弟,果然不出你所料。」沈勝衣腳步停下,道:
「像她這種人是無論如何接受不了這種失敗的,大勢已去,她又怎會忍辱偷生?」
慕容孤芳目光正落在沈勝衣的臉上,道:「明白我的人,相信就只有你一個了。」
沈勝衣劍入鞘,嘆息道:「成敗不足以論英雄,對於姑娘的成就,沈某人衷心佩服。」
慕容孤芳道:「能夠有你這種對手,我雖死何憾?」
沈勝衣只有嘆息。慕容孤芳目光一轉,忽然笑道:「白大人,你可知已輸了給我?」
白玉樓苦笑道:「我賭紅梅盜是一個男人,紅梅盜卻是姑娘,當然輸了。」慕容孤芳道:「可惜我雖然贏了你在京中那幢莊院,卻連一天也沒有機會住下。」白玉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