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白玉樓父女與艾飛雨,還有那四個大理武士亦已棄舟上岸。白玉樓連隨問道:「沒有人躲在附近?」
沈勝衣、風入松一齊搖頭。白玉樓皺眉道:「慕容弧芳應該派幾個手下在附近守衛的。」
風入松道:「這無疑是一條很秘密的通道。」
白玉樓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以她的聰明,應該任何一個地方都加以小心。」
風入松道:「白兄難道看不出這個人非常固執?她若是認為這條通道會被人發現,未出事之前,要改變她這個念頭只怕不容易。」白玉樓拈鬚微笑,道:「若是如此,這一次只怕她就難逃一敗的了。」風入松道:「我們卻也不能大過大意。」
沈勝衣即時道:「這兒有一道石門,卻沒有任何的開關。」
石門也就在石級的盡頭。白玉樓上前兩步,道:「讓我來看看。」沈勝衣偏身讓開。
白玉樓走到石門前面,在周圍細意打量了一會,一隻手開始在石門上摸索起來。對於土木機關方面他素有研究,這道石門是否能夠難倒他?
在鐘乳洞之外,這時候正是黃昏,萬花谷中,慕容世家的子弟來去匆匆,都無不顯得緊張之極。只有幾個人例外。變化大法師是其中的一個。這時候,他正在谷中自己的房間之內,雙手捧著盛無雙譜的那個錦盒。
那所謂的無雙潛,仍然放在錦盒之內卻巳短去了一寸,那一寸是給變化大法師用刀切下來,現在正放在一個石盤之內,石盤卻是放在一個火盤之上。到現在為止,變化大法師仍然茫無頭緒,他費盡心思,始終看不透,想不透那所謂的無雙譜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什麼作用。
他大著膽子,將之切下了一寸,放在水中,但是毫無反應,水中沒有,火中如何?
變化大法師於是拿來那個石盤,將那塊切下來的無雙譜放入石盤中,再將石盤放在火爐上燒煮。
那點無雙譜已接近透明,在燈光下,在陽光下,變化大法師一再仔細地打量,他絕不以為那之內還能夠藏著什麼,也絕不以為那之上有文字刻下,所以才大著膽子切下了一塊來。用火燒煮已經是他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在目前來說,也是他能夠想得出的最後的一個辦法,若是也不管用,就連他也不知道應該怎樣才好了。
火爐就放在雲床之前,變化大法師盤膝在雲床之上,瞪大一雙眼睛,望著石盤中那一塊無雙譜,一眨也不眨。
那塊無雙譜這時候已開始溶化,就像是冰塊溶化一樣。那種奇怪的氣味也就更濃香了。
變化大法師的鼻翅不停地抽動,思想卻一片混亂,他雖然省起這種氣味在劫奪白冰的時候,在白冰的房間之內隱約嗅到,卻省不起那是什麼東西之上發出來的。眼看著那塊無雙譜由大變小,鎔成了薄薄的一層平鋪在石盤上,與冰溶比為水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顯然又並不是冰,卻也再沒有任何變化。變化大法師又等了一會,仍然是不見再有變化,也瞧不出有何奧妙。他嘆了一口氣,伸出蒲扇大的右掌一拂,「霍」然聲響中,爐火被掌聲熄滅。
變化大法師濃眉深皺一抬雙腳跳下了雲床。他呆然站在那個石盤之前,凝望了好一會,終於伸出了右手中指,插入那無雙譜溶化的液體之內。指尖一沾上那種液體,一陣灼熱的感覺,立即由指尖透上來。這種灼熱的感覺還未致變化大法師不能夠忍受的程度,可是他仍然將手指挑起來。那種液體卻竟緊粘在他的手指之上,隨著他那隻手指的移高,由粗而變細,仍然將那隻手指與石盤聯絡在一起,就像是一條纖細的冰柱。
變化大法師不知何故,竟然有一種心寒的感覺不由自主地舉起左手,將粘在右手中指的那種液體剝下,這片刻之間那種液體彷彿已凝結。這原並沒有粘緊變化大法師的左手,而粘得他右手中指雖緊,但仍可剝下。那剎那,他卻生出了一種感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正在剝著自己的皮膚。他的眼睛自然緊盯在指頭上,看得很清楚,皮膚並沒有剝下,只是將那種液體剝了下來。
那種液體果然已處於半凝結的狀態,就像是一層皮膚。在這一層「皮膚」之上赫然留有清晰的指紋。變化大法師目光凝結,思潮卻波動不已,在那一剎那之間,最少閃過二三十個念頭。
然後他倏地舉步,急奔至房內,一手將房門拉開,一面大呼道:「慕容蒼!」一個老蒼頭應聲從那邊院子奔了過來,奔到變化大法師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問道:「大法師可是有什麼要我去做?」
變化大法師招手,道:「你進來。」那個老蒼頭雖然奇怪,還是舉步走進去。他叫慕容蒼,是慕容孤芳派給變化大法師使用的,侍候變化大法師已經有多年。這麼多年來,卻是第一次看見變化大法師的眼神變得很奇怪,目光炯炯,就像要擇人而噬。他不禁由心恐懼起來。
變化大法師看見他眼中的恐懼,道:「你不要害怕,我只是要借你的臉試一試一種東西!」慕容蒼聽說反而更加害伯,變化大法師精研易容術這件事,他當然是知道的。
借自己的臉一用,莫非要將自己的臉皮剝下來?
慕容蒼想到這裡,幾乎要昏了過去。變化大法師又看在眼內,笑笑安慰道:「不用害怕.我是一點也沒有惡意的。」
在慕容蒼的眼中,變化大法師的笑容亦變得詭異起來。變化大法師往日的笑容本來很慈祥,現在卻好像充滿了邪惡。慕容蒼由心顫抖起來。變化大法師已深深感覺到慕容蒼的那份恐懼,嘆了一口氣,道:「老人家,你實在太緊張了。」語聲一落,他突然又出手,封住了慕容蒼兩處穴道。慕容蒼當場昏迷過去。
變化大法師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