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樓道:「這才是我的好女兒。」轉向風入松:「風兄,以你看我們現在應該如何?」風入松道:「飛馬直奔萬花谷,若是我的手下武士得到訊息,一定會通知我他們的行蹤下落,趕得及,我們便攔途將他們截下,否則只有直闖萬花谷。」白玉樓道:
「很好,沈兄意思?」
沈勝衣道:「也是這個意思。」三兩步橫移,「刷」地翻身掠上了座騎。
白玉樓道:「風兄與我合乘一騎如何?」風入松道:「不用,前面兩裡,有我的手下武土,馬匹亦都準備好了。」
風入松道:「我這付老骨頭相信還可以應付得來的。」白玉樓話尚未接上,風入松已自道:「恕我不客氣先走一步!」語聲一落,身形箭射。白玉樓縱身上馬,立即開鞭,緊迫在風入松的身後!沈勝衣、艾飛雨、白冰三騎亦自先後奔出。沈勝衣將那個紅衣老人的面具塞進懷中,但舉止仍然非常鎮定,也許就因為,他知道焦急慌張對於事情並無任何幫助。艾飛雨也將面具收好,沒有了那張面具,他渾身上下更見活潑。
白冰反而就更顯得沉靜了,默默地催騎服在沈勝衣的後面。這幾天的變故,使她對江湖上的事情多少也已經認識一些。在她的心目中,走江湖原是一件很愜意、很好玩的事情。現在她總算知道這並不是怎麼輕鬆的一回事。
那種刺激,她已經感覺到有些受不了。
地道的出口果然在古剎的下面,鋪著兩條粗大的鐵軌。方重生、慕容孤芳就坐在一輛鐵箱子也似、裝著四個鐵輪的鐵車子沿著鐵軌滑回來。地道斜斜地伸展,再加上方重生雙手不時往兩面沿壁劃撐,是以鐵箱子的速度簡直比棄馬還要快。那邊火藥爆炸,地道口方被泥土掩沒,這邊鐵車子便已衝了出來。
方重生右手立即一把扳住旁邊牆壁,硬將那輛鐵車子的去勢停下。慕容孤芳身形一動,連隨從鐵車子上躍下,方重生亦自躍下來。他們立即奔到對面牆壁下。
慕容孤芳伸手一按,軋軋聲響中,一道暗門旋開,閃身進去。方重生緊接著進入,反手將暗門拉上。暗門的後面,又是一條地道,兩邊牆壁每隔丈許就嵌著盞長明燈,燈光雖然不怎強烈,亦足以將那條地道照亮。慕容孤芳一聲不發,迅速走前,方重生亦步亦趨,左手拿著那個鐵盒子,右手按在刀柄上。他雖則知道,這條地道非常安全,可是,仍然在備戰狀態中。
這種緊張的性格,固然與生俱來,而與他的殺手生涯,當然亦不無關係。他這樣緊張,有時不錯很累,但亦教過他多次性命,所以,他一直都沒有下決心去改。
慕容孤芳對於他這種緊張性格亦沒有說任何話。也許,她亦認為方重生這樣緊張,並不是一件怎麼壞的事情。
地道不怎樣寬闊,卻相當長,走出了差不多有半里,前面出現了一道石級。慕容孤芳拾級而上,到了盡頭,抓起了旁邊一條石棒,往頭上一塊石板上敲了三下。
那塊石板應聲向上掀開來,露出一個和尚頭,道:「姑娘終於到來了。」
那個和尚,也就是變化大法師。他的神色看來是那麼鎮定,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似的。慕容孤芳的面容這時才鬆開,一縱身,躍出了地道。地道的外面,赫然是個大堂。那個大堂的陳設,一些也不像和尚的寺廟,與普通人家的並無多大分別。那個地道的出口也就在大堂照壁的一面屏風的後面。屏風的前面,放著一張八仙桌,擺開香茶三盞。
變化大法師轉出屏風,什麼也不說,卻道:「姑娘先坐下,請茶。」
慕容孤芳又吁了一口氣,道:「大師你又何須多禮?」她坐下,舉懷輕呷了一口,神態已恢復正常。
好容易等到她將茶喝完,變化大法師立即問道:「姑娘,那個無雙譜可曾到手?」
慕容孤芳笑笑頷首,轉顧方重生,吩附道:「小方,你將那無雙譜交給大法師,也許他能夠看得出是什麼東西。」
變化大法師聽得奇怪,問道:「姑娘看不懂那冊無雙譜?」慕容孤芳道:「實在看不懂。」變化大法師道:「那大概是用梵文之類,或其他民族的文字寫的。」
慕容孤芳道:「大法師也不必亂猜,一看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方重生這時候已經將那個錦盒送到了變化大法師面前。變化大法師雙手接過,上下左右,反覆細看了幾遍,道:「這個盒子並沒有什麼奇怪。」
方重生道:「大師請將盒子開啟。」變化大法師笑笑,將盒子開啟,目光落處.當場一呆,脫口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方重生、慕容孤芳相顧苦笑。變化大法師接問道:「難道這東西就是無雙譜呢?」
慕容孤芳道:「白玉樓說就是了。」變化大法師呆然盯著那塊東西,一面細看一面道:「這上面一個字也沒有。」慕容孤芳道:「也許本來是有的,不過給白玉樓抹去了。」
變化大法師道:「這個人,只怕並不是我們想像的那麼容易對付。」
方重生道:「白玉樓勢必考慮到我們這方面可能有什麼詭計,所以預先將說明文字那部分收藏了起來,好在必要時再跟我們談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