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老人道:「我實在不想笑的,只是這個時候我若是不使心情安靜下來.後果恐怕就不堪設想。」
白玉樓又是一怔,道:「那麼你大笑好了。」
紅衣老人又笑,卻是苦笑。
白玉樓道:「兄弟你不必擔心,她要的既然只是無雙譜,給她算了。」
紅衣老人搖頭,道:「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的,她與我們的勝負。也並非決定於無雙譜。」
白玉樓道:「那麼,以你看該怎樣?」紅衣老人道:「無雙譜不能夠交給她?」白玉樓道:「這個……」紅衣老人道:「反正無雙譜究竟是怎樣的東西,慕容孤芳她一點也不清楚。」白玉樓想一想,道:「這倒是。」
紅衣老人道:「那就簡單了,只要將那些東西,一塊也好,多少也好,放在一個錦盒之內,儘管拿去給慕容孤芳那確實是根據無雙譜弄出來的,嚴格說來,也可以算做是無雙譜。」白玉樓沉吟道:「不錯。」紅衣老人道:「慕容孤芳相信也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免要再向我們請教那些東西的用途。」
白玉樓點頭道:「那她苦是食言,不免要乖乖的將人交出,即使沒有.我們亦可以藉此機會再與她一較高下。」紅衣老人嘆了一口氣,道:「對於這個女人,不知何故,我就是不大放心。」
白玉樓摸著鬍子,道:「我也是的。這個女人與一般的總覺得有些不同,我的意思是……」紅衣老人替他接下去:「是不是有些反常?」
白玉樓道:「可不是,我實在懷疑她的腦袋已出了什麼毛病。」紅衣老人一笑道:
「她的腦袋若不是有些毛病,也不會成為轟動天下的紅梅盜。」白玉樓道:「這個人的行動已實在太過份,連當今天子也一樣沒有放在眼內。」
紅衣老人道:「這樣說來,她的膽子也大有問題的了。」白玉樓大笑,道:「一般人又哪有這麼大的膽子?」目光一轉,落在那隻白鴿之上,笑聲一頓,忽然道:「我們是否可以試一試這個辦法……」紅衣老人目光一閃,道:「追蹤這隻信鴿。」
白玉樓道:「有風入松那許多武士相助,我們要知道這隻信鴿飛落在什麼地方,相信並不困難。」
紅衣老人搖頭,道:「沒有用的,慕容孤芳必須已考慮到這種可能,信鴿飛落的地方,可能就只有她的一個手下,或者甚至一個人也都沒有。」
「你是說.這隻信鴿已經沒有用的了。」
「因為她知道我們一定會去赴約!」
「不錯。」白玉樓摸著鬍子,道:「然則這隻信鴿什麼用也沒有的了。」
「最低限度,還有一樣用處。」
白玉樓一怔,道:「哦?」
「紅燒鴿子.味道豈非也頗不錯!」
白玉樓大笑。紅衣老人接道:「可惜就只有一隻。」白玉樓笑道:「既然是你想出來的好辦法,那就送給你紅燒著吃好了。」他笑著將手中那隻白鴿送去。
那隻鴿子即時「咕」一聲,一雙邪惡的眼睛斜盯著紅衣老人。紅衣老人心頭不禁一寒,道:「它好像聽得懂我們的說話。」
白玉樓笑道:「那你就小心它在你的肚子裡作亂了。」
「既然如此,乾脆就將它放回算了。」
白玉樓旋即一揮手,將那隻鴿子擲上半天。「啪啪啪」羽翼聲響.那隻鴿子雙翼拍擊,疾向飛來的那個方向飛回去。眾人的目光不覺都落在那隻鴿子上,目隨它遠飛。也就在那會兒,他們隱約聽到了一陣弓弦聲響,旋即看見無數箭矢從那邊林木中射出。向那隻鴿子射去!那隻鴿子剎那中了一箭,在它下墮,離開他們視線的時候,最少又中三箭,眾人不覺倒抽了一口冰氣。紅衣老人苦笑道:「這相信並非真的恐怕我們會追蹤那隻鴿子,示威的成份居多。」
紅衣老人仰首又望天,接著說道:「現在距離黃昏還有一段很長的時候,我建議大家好好的睡一覺。」
白玉樓點頭,道:「以後的幾天。說不定我們都很難有一覺好睡的了。」
紅衣老人道:「除非在今日黃昏一切都已解決。」
白玉樓道:「這個可能性我看並不大。」一頓接道:「一會風入松的人到來,我著他們先給風入松說一聲,小心那座山丘周圍。」
紅衣老人道:「最好在山丘周圍數里之外散佈監視,慕容孤芳縱然小心,相信也不會想到在遠離數里之後,才落入我們的監視之中。」白玉樓道:「不錯!」紅衣老人仰天吁了一口氣,手一抖,那張字條在他的手中飛出,半空中突然碎成了千百片!
碎紙在風中飛舞,就像是一群蝴蝶。一群從幽冥裡飛出來的蝴蝶。
黃昏,冷風蕭索,煙雨迷朦。春寒仍料峭。
四匹馬奔走於郊道上。白玉樓一馬當先,紅衣老人、步煙飛雙雙跟在後面,沈勝衣走在最後。荒僻的郊道上就只有他們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