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老人亦道:「多謝!」語聲一落,兩人長劍疾展,各挽了一個劍花!劍花甫散,風入松一劍十三招,一招三式,虛空連劃出三十九劍!他的身形依舊定原地,並沒有移前半分,三十九劍一氣呵成,無懈可擊。一股激厲的殺氣,剎那蘊斥在空氣之中!
紅衣老人的長劍同時開展,虛空亦劃出十三劍,一劍就只是一劍,沒有風入松的十三劍變化之多。他的身形同樣停留在原地。相距丈三,兩人握劍的右手也沒有伸盡,那兩支劍根本不能夠相觸,但劍勢一起,兩人的衣衫都獵獵飛揚,也不知是被自己的劍風激動還是被對方的劍風激動。
劍風呼嘯,兩人間的野草亂竄,彷彿有無數條毒蛇在其中游走不已。劍卻只是虛空一招一招地互拆,雖然不能夠傷人,但其中兇險,亦足以令人魄動心驚。
步煙飛看得出其中兇險.雙手不由自主捏了一把冷汗。
十三招一過,風入松與那個紅衣老人同時停下動作。風入松面寒如冰,口光比劍光更輝煌,比劍鋒更銳利,緊盯著那個紅衣老人。紅衣老人的目光亦是利劍一樣,面無表情,嘴角卻勾著一絲微笑。兩人由動而靜,忽然間,就像變成了兩具沒有生命的木偶。
也就在這剎那,一陣風映過,兩人之間的那些野草,無聲的碎成了千萬片,飛舞在風中。步煙飛看在眼內,倒抽了一口冷氣。風入松面容即時—寬,微笑道:「好劍法!」
紅衣者人嘴角笑意更濃,道:「彼此。」
風入松道:「佩服!」
紅衣老人右手一翻,長劍叮的入鞘。風入松亦自回劍入鞘,道:「中原武林,果然是臥虎藏龍,一個無名的紅衣老人,劍術竟如此高明。」
紅衣老人笑應道:「大理劍師,也是名不虛傳。」
風入松忽然問道:「方才你我雙劍若是互擊,十三招之下,閣下可知道有何結果?」
紅衣老人道:「風兄三尺龍泉,在第十三招,必穿我右肩!」風入松道:「閣下之劍亦必然同時將我的右臂斬下兩敗俱傷!」
紅衣老人道:「此非我所願。」
風入松接道:「亦非我所願。」
紅衣老人道,「因為我們之間並無仇怨。」風入松道:「不錯。」紅衣老人笑接道:
「而且像我這種無名之人,風兄就將我擊殺,亦沒有任何好處,何況我們現在都有很重要的事情等著做。」風入松撫掌笑道:「這才是最主要的。」盯穩了紅衣老人,又道:
「不過以閣下這種身手,在中原武林若是無名,實在上難以令人置信,莫非閣下瞧不起我這個大理國來人?」
紅衣老人道:「一點也沒有這個意思。」
風入松道:「然則,是不想交我這個朋友?」這句話與方才那句話一樣的意思,不想交他這外朋友何異瞧不起他?紅衣老人微喟道:「風兄言重了。」
風入松道:「那麼閣下就是另有苦衷的了?」他現在才考慮到這種可能。紅衣老人苦笑道:「可以這樣說。」
風入松道:「要交你這個朋友實在不容易。」紅衣老人道:「只因為我現在的責任實在太大,這件事了結之後,我們再好好—聚。」
「這件事?」風入松追問:「哪件事?」
「當然就是紅梅盜這件事。」
風入松道:「這件……」紅衣老人接道:「風兄不是也有要事在身?」
風入松道:「不錯。」一頓笑問道:「可是閣下既無名,也無姓,事後叫我到哪裡去找你?」紅衣老人道:「風兄莫非忘了我是沈勝衣的朋友?」風入松道:「找到沈勝衣,就可以找到你?」
紅衣老人道:「一定可以。」風入松一笑道:「很好。」一頓又接道:「你們與慕容孤芳的事情了結之後,我那件事情相信也有著落了。」
紅衣老人道:「嗯。」風入松接道:「沈勝衣、白玉樓已經不簡單,再加上閣下,慕容孤芳這個紅梅盜,這次只怕就只是末路窮途了。」紅衣老人笑笑道:「風兄所知道的事情倒不少。」
風入松道:「因為我一直都窺視一旁,很多事情也都看在眼內。」紅衣老人「哦」
一聲,並沒有懷疑表示,風入松卻仍說道:「你那位好朋友與方重生在柳堤上的一戰,也在我眼內。」紅衣老人明顯地一怔,道:「那麼就難怪閣下知道紅梅盜、慕容孤芳是一人。」
「沈勝衣離開之後,我仍然留在那裡,因為有很多事情我都想不透。」風入松笑笑接道:「想不到,未幾又看見一輛馬車從快活林之內疾駛出來,馬車雖然簾幕低垂,我卻認出駕車的乃是慕容孤芳的子弟。」
紅衣老人道:「風兄莫非就跟了下去?」風入松道:「所以我知道慕容孤芳現在何處。」
紅衣老人道:「風兄對於那個方重生,似乎仍然有懷疑。」
風入松一怔,道:「閣下知道的倒也不少。」
紅衣老人道:「並不多。」
風入松道:「看來你們對方重生都很懷疑。」
紅衣老人道:「因為像他那種高手實在不多。」他稍歇又道:「但是他竟然名不經傳。」
風入松道:「與你不同,也許你說出名字,很多人都會大吃一驚,而這個方重生,卻雖然有名字,而對人卻是陌生的感覺,除非他真的淡薄虛名,否則他這個名字,只怕就是假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