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戰,風雲變色。柳展禽斷金手、流雲袖威震天南,但結果仍然倒在沈勝衣劍下。沈勝衣一不做,二不休,約戰其餘殺手於西溪虛花蕩中。十三殺手武功高強,柳展腐固然厲害,其餘人亦無一是弱者。
步煙飛輕功無雙;曹金虎劍稱第一;高歡六尺劍殺人丈外;不了和尚出手快、狠、準,青鋒之下從無活口;風林暗器毒辣;護劍公子一劍雙飛,劍狠心尤絕;放天龍水裡無敵;張風鬼臉快劍,一劍千鋒;殷開山一斧開山;常三風劍狹如蛇,人毒如蛇;溫八爺一柄摺扇十三種變化,亦不是尋常可比;還有蝙蝠先生的一雙勾魂爪,更就是殺人無算!
這一戰實在殘烈,沈勝衣能夠活下來,除了憑他的武功智慧,步煙飛也幫了他不少的忙。步煙飛也是十三殺手之中唯一生存下來的一個。她本來就不是一個殺手,沈勝衣也不是一個不分是非黑白,隨便殺人的人,西溪一戰,江湖中人雖然印象尤新,但事實上,已經是三年前的舊事,步煙飛也幾乎已忘記自己是十三殺手之一。不意在今夜,又被沙天霸勾起這個不愉快的回憶。
沙天霸怎會知道這個秘密?步煙飛也覺得奇怪。
沙天霸彷彿看出步煙飛的心意,又道:「你一定非常奇怪我們會知道這許多事情。」
步煙飛不覺點頭。沙天霸冷冷地道:「說來其實簡單,我們原就是十三殺手之一的人。」
步煙飛詫異地道:「十三殺手之一誰?」
沙天霸道:「溫八爺!」步煙飛「哦」的一聲,道:「想不到。」
沙天霸道:「同道中人,步姑娘你這樣做,實在太不夠朋友!」步煙飛笑笑道:
「我卻已經做了。」沙天霸厲聲道:「那你就還我們一個公道!」步煙飛道:「我家裡又不是富有,怎能夠還你們那麼多錢?」
沙天霸道:「那我們就要你的命!」旁邊沙老二插口道:「老大,這麼嬌俏的美人兒,殺了不是太可惜?」沙天霸回叱道:「你老二少打歪主意,她是什麼人十三殺手之一,有一分憐香惜玉之心,也就等於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沙老二嘆息道:「那實在太可惜的了。」
沙天霸轉對步煙飛,道:「我們已找了你將近三月,三天前才發現你的行蹤,你躲得倒好啊。」
步煙飛淡然一笑,道:「你們明知我是十三殺手之一,居然還敢找來,武功雖不知如何,膽子倒是大得很。」
沙天霸冷笑道:「因為我們曾聽溫八爺說過,你雖然身為十三殺手之一,其實只是一個虛名,真正殺人的其實不是你,是你的表哥柳展禽!你的武功也不怎樣好,只是輕功無人能及。」
步煙飛道:「所以你們才放膽來找我!」沙天霸道:「不錯!」步煙飛道:「看來我還是趕快施展輕功,離開這個小庵堂為妙!」
沙天霸突然大笑,道:「你還想逃走?」步煙飛道:「憑我的輕功,你們實在不容易將我追到,莫非你們另有安排!」沙天霸大笑接道:「你選擇這個小庵堂寄宿,本來就是一種錯誤!」
步煙飛道:「哦?」沙天霸接著解釋:「這個小庵堂周圍毫無掩蔽,無論你由哪一面逃走,都絕對逃不過我們的眼睛。」
步煙飛問道:「你們的眼睛難道能夠殺人?」
沙天霸道:「眼睛當然不能夠,但只要我看得出你逃走的方向,要殺你就易如反掌!」
步煙飛四顧一眼,道:「若是我推測不錯,你們一定在附近埋伏了很多人!」
沙天霸道:「不錯,在我們七兄弟到來之前,這個庵堂已經被我們的手下包圍!」
步煙飛道:「是麼?」沙天霸雙手即時一拍,庵堂周圍的樹木暗處應聲湧出了近百個黑衣大漢,人手各一把弓,腰間各一壺箭。一支箭已取出,搭在弓弦上,只等沙天霸一聲命令便射向步煙飛!從他們的動作看來,顯然都是久經訓練的箭手,亂箭齊發,一任步煙飛輕功如何高強,亦未必闖得過去。步煙飛目光擴處,皺眉道:「果然已花了不少心思。」
沙天霸道:「在決定找你算帳的時候,我們便已經開始嚴格地訓練他們!」步煙飛道:「為了剋制我的輕功!」沙天霸道:「現在你若是能夠闖過他們的箭網,我們兄弟才真地服了你!」
步煙飛道:「那非要試試不可了。」沙天霸道:「像你這樣的美人兒,若是被射成刺猥一樣未免太可惜,以我看,你還是少動逃走的念頭,與我們兄弟拼一個明日!」
步煙飛道:「七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孩子,也虧你們還洋洋得意。」沙天霸道:
「少跟我們說這些,總之,今夜你不死在我們槍下,就得死在箭下!」語聲一頓,颯地揮手,喝道:「亮起火把!」
火石敲聲擊起,火光將庭堂周圍照得亮如白晝,那些大漢在燈火照耀之下,面目更顯得猙獰,一個個恍如豺狼猛虎,要擇人而噬。步煙飛的臉色在火光下卻顯得有些蒼白,她居然絲毫驚慌之色也沒有。沙家七雄也有些佩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