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入松道:「方才若真的是你第一次出手殺人,毫無疑問,你是一個殺人的天才,任何的兵器,隨便什麼時候,你都能夠充分的加以利用。」
方重生道:「未必。」
風入松道:「我很少看錯人。你是一個可怕的對手,沒有必要,我實不想與你動手。」
方重生道:「為什麼?」
風入松道:「我平日做事很小心,既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也從來不做無謂的事情。」
方重生道:「一個人如果不多事,的確可以活得久些。」
風入松道:「況且這是慕容世家的地方,我即使擊倒你,到慕容姑糧出手,還是非送命不可。」他笑笑接道:「我身負重任,暫時還不想死去。」
方重生道:「者先生看清楚我並非獨孤雁易容化裝的了?」
風入松笑道:「天下間還沒有這麼完美,這麼巧妙的易容術。」
方重生道:「老先生若是仍有懷疑,不妨拔劍在我的面龐上劃一劍。」
風入松大笑道:「方兄弟這是要我觸犯快活林的規矩。」
方重生只是笑笑,再次舉起了腳步。風入松的目光沒有再落在他身上,轉向沈勝衣道:「倒要你們幾位等候了。」
沈勝衣道:「無妨。」
風入松道:「沈公子左手劍中原稱雄,有機會也要請沈公子指教一下。」
沈勝衣道:「豈敢。」
風入松道:「老夫嗜劍如命,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劍術,也都曾加以研究。據說中原武林,以劍術揚名的很多。前輩高手,據說以祖驚虹、亦燕霞二人最負盛名。公於與祖先生戰成平手,與亦先生據聞亦是朋友,不請教公子又請教何人?」
沈勝衣一怔,道:「看來老先生對我,也知道不少。」
風入松道:「公子人稱中原第一高手,對於公子的事情。我焉能不留意一些。」
沈勝衣道:「老先生莫非有意一會中原武林的朋友?」
風入松道:「年輕時,是有這個雄心,現在卻已沒有了。」他微喟一聲,接道:
「人到中年萬事休,何況我這個年紀?」
白玉樓一旁插口笑道:「我也已入中年,但對於一切仍然興致勃勃,現在聽風兄這句話,也不禁為之意冷心灰。」
風入松大笑道:「罪過罪過。」目光轉落在白冰臉上,道:「這位想必是白兄的千金了。」
白玉樓點頭道:「冰兒,叫風老前輩。」
白冰尚未開口,風入松已擺手道:「不必多禮。」
他又再打量了白冰一眼,道:「風聞白兄這位千金天姿國色,絕世無雙,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一點不錯。」
白冰的俏臉不由一紅。白玉樓皺眉道:「女孩子太漂亮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風入松一怔,道:「白兄話中好像另有話。」
白玉樓忽然大笑,道:「就是替她找一個匹配的男孩子,就已經夠我頭痛的了。」
白冰的俏臉更紅,道:「爹又胡說了。」白玉樓笑道:「這難道不是事實?」
白冰不作聲。風入松笑道:「有道是郎才女貌,男孩子用不著太漂亮,只要有本領就成。」
白玉樓撫掌道:「這個也是。」
慕容孤芳在那邊道:「我卻認為不是。」
白玉樓道:「姑娘有何高見?」
慕容孤芳道:「容貌是一回事,本領又是一回事,怎能夠渾為一談。」
白玉樓一呆道:「也有道理。」
慕容孤芳道:「卻真如白大人所說,要找一個與冰姑娘相配的男孩子也實在困難。」
白玉樓道:「姑娘也沒有見過那種男孩子?」
慕容孤芳道:「有幸總算見過一個。」
白玉樓道:「姓甚名誰?」
慕容孤芳道:「潘安。」
白玉樓大笑道:「姑娘說的是哪一個潘安?」
慕容孤芳嬌笑道:「當然不是與宋玉齊名的那一個!」
白玉樓道:「然則是哪兒的人氏?」
慕容孤芳道:「白大人問又何用?」
白玉樓道:「此言何意?」
慕容孤芳道:「他已經死了。」眼瞳裡隱約透出了一絲哀傷之色。
白玉樓看在眼內,道:「這實在可惜。」
慕容孤芳一笑,道:「人總是會死的。」她笑得是那麼的苦澀。
白玉樓點頭道:「不錯,不錯。」轉又道:「富貴由命,生死由天,到死亡降臨,誰也都不能拒絕。」
慕容孤芳道:「這也是。」
白玉樓道:「話雖這麼說,世間卻沒有幾個人能看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