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生雙手不停,腦筋也不停的在轉動。一連串疑問,從他的腦海中浮出來。沒有解答的疑問。
難道我真的如此愚蠢?
方重生不由生出這個念頭。這時候,那些鵝卵石已快將丟盡了。
「咚」的一下水聲,最後一顆鵝卵石亦已拋進水裡。方重生仍然毫無所得,不由嘆了一口氣。箱子裡嵌著鮮紅色的絨氈,那種鮮紅,比鮮血甚至還鮮紅。慕容孤芳身上現在所穿的衣服豈非也是這種顏色?
慕容孤芳一直靜靜地盯著方重生,到他將最後的一顆鵝卵石丟擲了窗外,才問道:
「你是否已有所得?」
方重生道:「沒有。」他伸手摸摸那些鮮紅色的絨氈。每一顆鵝卵石都洗刷得很乾淨,所以那些鮮紅色的絨氈也沒有沾汙,仍然是鮮血也似鮮明。
慕容孤芳道:「你其實可以想得到的。」
方重生「哦」一聲,目光轉移到慕容孤芳的身上。一樣的鮮紅色,慕容孤芳身上的衣衫亦鮮血一樣。慕容孤芳道:「若有所得了是不?」
方重生道:「嗯。」接著嘆息道:「但仍然很模糊。」
慕容孤芳笑笑,道:「你知道有所謂魔術嗎?」
方重生道:「知道。」
慕容孤芳道:「我現在也是在準備玩一種魔術。」
方重生嘆息道:「姑娘的話我總是難以明白。」
慕容孤芳道:「現在呢?」她緩緩站在身子,就在這一剎那,她身上的衣衫突然間盡落。一個赤裸的,美麗的胴體立時出現在方重生眼前。
第十六回雌雄會
纖細的腰肢,豐滿結實的胸膛,修長渾圓的小腿。慕容孤芳赤裸的胴體是那麼的動人。她的肌膚白皙而光滑,燈光下散發著奪目的光華,彷彿那根本並不是肌膚,而是無暇疵的羊脂白玉。
方重生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動人的胴體。他一向都認為柳如春他的妻子的胴體是天下無雙的,可是現在與慕容孤芳一比,立即就比了下夫。他並不是一個重色慾的男人,他愛的柳如春,感情事實在色慾之上,也正因為如此,一發現柳如春與段天寶的姦情,他立即雷霆震怒,刀殺了這兩人。愛得深,恨也切。
可是他現在看見慕容孤芳赤裸的服體,竟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強烈衝動。他差點沒有衝前。事情的奇怪,已足以將他這種衝動壓抑下來。
她這樣脫下衣服,到底有什麼作用?
動念間,方重生陡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也就在這個時候,慕容孤芳從容地挪動身子,走到那個紫檀木箱子之前。
她纖細的腰肢開始蛇一般扭動。然後她抬起左足,跳進箱子裡,她動人的身子逐漸的蜷曲起來,整個身子轉瞬間完全藏進了箱子內。她柔軟烏黑的秀髮已散發開,披散在赤裸的嬌軀之上。
血紅色的絨墊,雪白色的肉體,在燈光下相比,更顯得鮮明。那看來,已完全不像是—個女人的身軀,倒像是一團蚌肉方開的蚌肉,尚留在蚌殼中的蚌肉。那種美麗已不像人間所有。
美麗而妖冶。
方重生倏地一聲呻吟,道:「我明白了。」
慕容弧芳即時從箱中伸出一雙手來,將箱蓋拉上。「啪」聲之中,慕容孤芳就消失不見了。當然,她其實只是被關在箱子之內而已,但那剎那給方重生的,卻是一種已經從人間消失,已經不存在人間的感覺。那個紫檀木箱子無論怎樣看來,都只是像一個木箱子。若不是預先知悉,有誰想到這個箱子之內竟藏著一個人?方重生這時候總算已完全明白。
也就在這時候,樓風的燈光逐漸暗下來。方重生忽然,不由自主的抬頭望向那盞燈,那盞燈幾乎同時熄滅。
小樓內立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窗外彼岸的柳林雖然燈火輝煌,卻也照不到這裡。
怎會這樣?
方重生正奇怪,黑暗中已響起慕容孤芳的聲音:「你知道燈光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語聲卻並不怎樣響亮,也許是因隔著箱子之故。
方重生應道:「是不是因為油盡燈枯?」
慕容孤芳道:「很好,你總算沒有認為是鬼作怪。」
方重生道:「這實在很像,可惜我這個人不相信鬼神的存在。」
慕容孤芳一再道:「很好。」
方重生道:「奇怪,這裡的人既然知道姑娘你到來,怎麼不預先打點妥當,連燈油沒有了也都沒發覺?」
慕容孤芳道:「在我進來之前,燈盞之中原儲滿了燈油。」
方重生恍然道:「這樣說,是姑娘將燈油傾去的了?」
慕容孤芳道:「雖然不是我親自動手,卻也是出於我的命令。」方重生追問道:
「為了什麼?」‘
「今夜我不想這座小樓之內,有任何燈光,我要它完全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