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生心念一動,道:「沈勝衣?」
「正是沈勝衣!」
石室中本來無風,那剎那忽然有風。方重生那剎那的思想不禁回到照壁上沈勝衣那幅畫像上,及那些資料之上,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
慕容孤芳道:「你現在總算是明白了。」
方重生卻問道:「沈勝衣與白玉樓是什麼關係?」
慕容孤芳道:「他們是朋友。」
方重生「哦」的一聲。
慕容孤芳道:「他們是在江湖上認識的,據知還聯劍瓦解一裔強盜。」
又一頓道:「那是有名的獅林九惡,詳細的資料,已經錄在那十三卷軸中。」
方重生道:「我一會兒再翻閱。」
慕容孤芳道:「這一次,沈勝衣路經白家,拜訪白玉樓,正遇白玉樓準備外出遊玩,白冰就嚷著要跟他走一趟。」
方重生道:「有沈勝衣這樣的高手在一旁,白玉樓當然放心讓白冰外出走一趟的了。」
慕容孤芳道:「這也是我唯一劫奪白冰的機會。」
方重生道:「不錯。」
慕容孤芳道:「沈勝衣武功雖然厲害,畢竟一個人而已。」
方重生道:「白玉樓當然不可能將府邸所有的高手都帶出來。」
慕容孤芳道:「當然不可能。」
方重生道:「這個簡單,我將沈勝衣纏住,姑娘看準機會,將白冰劫走就是了。」
慕容孤芳道:「你說得如此簡單。」
方重生道:「以我的武功,也許敵不過沈勝衣,但一時半刻之內,相信他也難將我擊殺劍下。」
慕容孤芳道:「你忘了還有一個白玉樓在旁邊,還有他的好幾個跟班。」
方重生道:「姑娘座下不乏能人。」
慕容孤芳道:「我卻是不希望他們追查到萬花谷這裡來。」
方重生道:「這個……」
慕容孤芳道:「我們現在也就是在計劃著一件罪案,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方重生點頭。慕容孤芳道:「無論做什麼事情,我都是希望有一個完美的開始,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一頓道:「何況我們現在乃是在劫奪一個完美的女孩子?」
方重生道:「姑娘……」
慕容孤芳道:「你是否明白我的意思?」
方重生道:「我明白,一切唯命是從。」
慕容孤芳道:「應該是這樣。」
方重生道:「姑娘勢必已經有個完美的計劃。」
慕容孤芳頷首,道:「已有了。」
方重生道:「願聞其詳。」
慕容孤芳道:「一個人太心急有時候也壞事。」
方重生道:「不錯。」
慕容孤芳道:「到要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跟你說。」
方重生道:「只不知,什麼時候進行?」
慕容孤芳道:「到進行的時候我自會通過你。」
方重生苦笑。慕容孤芳忽然揮手,道:「你現在可離開了。」
方重生道:「那麼姑娘……」
慕容孤芳道:「我留在這裡。」
方重生忽然又感覺到那種憔悴,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緩步退出去。慕容孤芳目送他離開,又嘆息一聲。那道石門也就於她的嘆息中落下。
第十二回紅梅
拂曉。風吹冷,露仍濃。
風吹綻芭蕉兩叉,露滴溼薔薇一架。
方重生逐步芭蕉薔薇之間,這已是三日之後,他面部已經沒有那種疼痛的感覺,一切都已習慣。現在他只是在等待慕容孤芳動身出發的命令。這三日之內,慕容孤芳並沒有再召見他,也沒有干擾他的生活。
一切都是如此的平靜,方重生反而覺得有些不耐,可是他卻也沒有去問慕容孤芳。
對於慕容孤芳,他雖然說不上怎樣瞭解,然而几席的詳談,多少他亦已有些印象。慕容孤芳的武功膽色,以至心思的靈巧,處事的慎密,毫無疑問都在他之上。對於這個女人,他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所以他甘心留在萬花谷,聽候慕容孤芳差遣。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動身出發的時候,以慕容孤芳的小心,每一個步驟勢必已經安排妥當,到需要動身出發的時候,一定會通過他準備,否則他怎樣追問也是無用。
也該是時候了。
方重生漫步薔薇芭蕉之間,不覺又生出了這個念頭。他的手不覺扶在薔薇架上。露珠零落架上,滴溼了他的衣袖,一線陽光也就在這時隨地從東牆之上射過來。
旭日高升,露珠就會消散。人的生命有時候豈非也是如此的多變、虛幻、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