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慮什麼?」
「遭人非議!」
「好一個獨孤雁!」段南山不由得怒形於色。
風入松冷笑著接道:「微臣也曾見過這個人,武功不知道如何,但毫無疑問是一個聰明人。」
段南山微微頷首,道:「那麼以國師意思……」
風入松道:「無論如何,非殺此人不可。」
段南山沉吟道:「也許那是事實。」
風入松道:「如此就更需要訊息傳開去之前擊殺此人!」
段南山頷首道:「孤也正是這個意思!」他鬆開的雙拳立即又握緊,恨聲道:「不殺此人又如何消我心頭之忿!」
「一切包在微臣身上。」
「孤正要你親自走這一趟。」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宮中武士,由你調動。」
「不過半日,諒他也走不了多遠,千騎武士,已足以助我搜遍這周圍幹裡!」
「多帶五百,方便行事。」
「更好!」
段南山霍地轉身,振聲道:「傳我命今,追殺獨孤雁!」這句話是對風入松說的。
也是對眾武士說的。
丹墀下轟然齊應:「追殺獨孤雁!」
風入松武功高強,已不是獨孤雁所能夠應付的,一千五百個武士,已足以將獨孤雁的行蹤找出來。
追殺今已下!
白馬,錦衣!風入松一騎在廣場上疾馳一圈。
疾風吹起了他的鬢髮衣裳,人雖然瘦老,但另有一種威嚴。在廣場周圍,一干五百名騎馬武士排列整齊,已準備妥當。風入松策馬如飛疾馳一圈,猛然一揮手,喝道:
「出發!」
語聲一落,當先策馬奔出。左右廿四個錦衣武士連隨策馬奔到風入松的身旁,其餘各人亦自催動坐騎。
錦衣,紅衣,黑衣,鮮明奪目。馬蹄雷鳴,聲勢浩大,震撼長天。
第四回慕容孤芳
夕陽西下。半空中那團煙花終於逐漸消散。
大道上塵土飛揚。二個一組、三個一組的大理武士策馬狂奔,四面八方紛紛向煙花消散處湧來。最先趕到的又是三個紅衣武士,他們只看見倒在獨孤雁刀下那三個紅衣武士的屍體,再還有就是一具身首異處的白馬。獨孤雁人已不在。
殘霞如血。那遍地的鮮血在殘霞的光影之下更加觸目。
三個紅衣武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方在商議,其他武士已紛紛趕到。你一言我一語,亂成一片,卻都不知道應該採取什麼行動。
混亂中一個武士突然高呼道:「大家靜一靜,國師來了!」
一聽到這句話,眾武士立時靜下來,不約而同,目光一齊轉向日落那邊。十三騎人馬正從那邊飛奔而來。他們揹著漫天的殘霞,就像是賓士在一片血海之中。當先那個白髮高冠,一身錦衣絢爛者,不是別人,正是大理的護國劍師風入松。
他一騎領先,箭矢般奔至。眾武士慌忙讓開一條路,風入松毫無阻滯的直奔到屍體之前,胯下坐騎「希聿聿」一聲長嘶,人立而起,前蹄一奮一落一起一掃,連忙問:
「哪幾個最先趕到?」
三個紅衣武士策馬上前,一齊欠身道:「回國師,是我們三人。」
風入松道:「只見到這三具屍體?」
一個紅衣武士道:「還有就是這匹身首異處的白馬。」
風入松道:「他們三個人應該有三匹馬,還有兩匹方才可見?」
「不見。」
風入松轉問道:「其他的人呢?」
一個錦衣武士道:「屬下等三人由東面趕來的時候,遇上一匹馬迎面奔來,毫無疑問,是他們三人中一人的坐騎。」
旁邊一個黑衣武士連隨將一匹馬拉過來,風入松沒有理會那匹馬,目光又落在那三具屍體之上,眼睛緩緩的眯起來,突然道:「這三個毫無疑問是死在刀下,殺他們的毫無疑問就是獨孤雁。」語聲二頓,橫掃一眼,道:「你們這一路趕來,可曾見過有形跡可疑的人?」
沒有人回答。風入松再問:「那麼西南北面趕來的又可見一匹空馬?」
也是沒有人回答。風入松等了一會,嘟喃道:「然則還有一匹馬哪裡去了?」
一個武士立即道:「稟國師,有一行蹄印直通右方樹林那邊。」
風入松「哦」的一聲,目光轉向右方。
那邊的武士慌忙讓開。二三十丈之外就是一片雜木林,果然有一行蹄印通向那邊。
風入松一聲冷笑,道:「他若是以為躲進樹林之內我們便束手無策,可就大錯待錯了。」
語聲未落,一個武士突然驚呼一聲,道:「看!那株大樹上好像有人。」連隨朝指路右側的一株大樹。
那名符其實是一株大樹,枝葉茂盛,遮蓋方圓十丈地方,風入松應聲側首,循所指望去,目光乍閃,左手陡揮。一道白光疾從他左手衣袖射出,箭也似飛射向那株大樹的樹梢,迅速消失在枝葉叢中。
一聲尖叫剎那從那枝葉叢中傳出來,簌簌一陣枝葉聲響,一團黑影筆直往樹下飛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