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整天,益美都沒有再看到雄策的人影。
片桐敏郎依然沉迷在自己的昆蟲研究中,所以益美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和她聊天的人。
「益美,早點去睡覺吧!」吃過晚飯後,片桐敏郎體貼地說道。
「好,我先去睡了。」
可是益美只要想起昨天晚上的口哨聲,便害怕得無法闔上眼睛。
為了打發時間,益美不經意地走到雄策的房間前敲門。、
「來啦!」
當雄策看到益美站在門口時,忍不住驚訝地瞪大眼睛。
「益美,你怎麼來了?」
「我睡不著,所以想找你聊天。」
「哦!好!請進。」
此時益美看見雄策的手上拿著一種像鞭子般的東西,不禁好奇地問道:
「你在幹什麼?」
「你是說這個嗎?」
雄策把鞭子往空中一揮,發出「咻」的一聲。
「這是我剛才用柳樹的嫩枝所編成的柳鞭,還挺好玩的!」
說完,雄策把柳鞭丟到床上,然後請益美坐上椅子。
「益美,你知道片桐博士現在在做什麼研究嗎?」
「不知道耶!不過,我想他應該還是在研究一些稀有昆蟲吧!」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片桐博士才不是在研究什麼稀有昆蟲呢!」
「哦?那他在研究什麼?」
「蚊子。」
「蚊子?」
「是的。片桐博士每天都帶著採集箱出去,等到箱裡裝滿蚊子之後才回來。哈哈哈!很好笑吧!」
「這……你怎麼會知道呢?」
益美大感不解地問道。
「我是在無意間和看管湖水的伯伯聊天時才知道的。因為片桐博士拜託那位伯伯幫他抓蚊子,然後每天提著採集箱去伯伯那裡買蚊子。哈哈哈!」
益美聽出雄策的笑聲裡有一些嘲諷的意味,於是滿臉不悅地沉默以對。
「怎麼了?你怎麼突然不說話?哦!對不起,大概是我說錯話意你生氣了。別嘟著嘴嘛!我來泡一杯你最喜歡喝的熱檸檬茶向你賠罪。」
「嗯,這還差不多。」
此刻益美的心情才好轉許多。
益美喝完雄策為她泡的熱檸檬茶,接三連三打了好幾個呵欠,最後竟然乾脆閉上雙眼,沉沉地進入夢鄉中。
見狀,雄策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
他把益美抱到床上躺著,輕輕拿起柳鞭,躡手躡腳地走到外面關上門。
接著,雄策又偷偷潛入益美的房間,從裡面上了鎖,然後關掉電燈。
超級大蜘蛛
雄策在黑暗中捲曲著身體,一手緊握住柳鞭,另一隻手則拿著手電筒。
到了十二點半左右,門外突然響起片桐敏郎的聲音:
「益美,你睡著了嗎?」
片桐敏郎得不到回應,於是輕輕旋轉門把,發現門已經從裡面上了鎖。
「大概已經睡著了。」片桐敏郎的口中喃喃低語著。
沒多久,門外突然響起一陣低沉的口哨聲。
噓……噓……
雄策一聽到口哨聲,勉強壓抑住內心的恐懼,在黑暗中瞪大眼睛。
隨著口哨聲愈來愈接近,雄策的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牙齒也發出「喀啦喀啦」的打顫聲。
當口哨聲嘎然停止時,床上卻傳來「啪」的一聲。
雄策連忙舉起柳鞭,開啟手電筒往床上照過。
令人訝異的是,一隻身長三十公分以上的大蜘蛛正張開毛茸茸的腳在床上爬行。
大蜘蛛被雄策的手電筒一照,迅速抬起前面的兩隻腳,擺出備戰姿態。
另一方面,雄策也不甘示弱地揚起手中的柳鞭,「咻」的一聲劃過大蜘蛛那兩隻前腳。
大蜘蛛嚇得縮起身子,雄策又拚命對著它揮動了三次柳鞭。
就在這時候,詭異的口哨聲再度響起來。
噓……噓……
大蜘蛛聽到口哨聲,突然爬到天花板上,一溜煙地鑽進天花板的洞裡面。
正當口哨聲停止的那一瞬間,隔壁房裡忽然傳來尖銳的慘叫聲:
「哇!可惡!是我、是我啊……」
緊接著,隔壁房裡又傳來好象有人倒在地板上的聲音。
「糟了!」
雄策一面大喊,一面衝進去隔壁的房間。
只見片桐敏郎倒在地板上,整張臉都被剛才那隻大蜘蛛毛茸茸的八隻腳給蓋住。
不只這樣,大蜘蛛那尖銳的嘴巴還緊緊咬住片桐敏郎的脖子。
「可惡!」
雄策將柳鞭對準大蜘蛛用力揮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才解決掉這隻難纏的傢伙。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叔叔搞的鬼……」
益美看著火車窗外的綿綿細雨,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是的,那半夜裡的口哨聲就是他命令大蜘蛛的暗號。」
雄策溫柔地擁著益美的肩膀。
「我想,你姊姊一定也是被那隻大蜘蛛咬死的。」
「可是……為什麼昨天晚上那隻大蜘蛛會反過來咬死我叔叔呢?」
「那是因為大蜘蛛被我的柳鞭打到非常生氣,因此它不管看到什麼人都會亂咬。事實上,我聽你說到你姊姊去世時的事情,突然想起曾經在一本書裡面看到‘惡魔毒手’四個字,所以我馬上跑去圖書館查資料。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是一種生長在臺灣南部的毒蜘蛛,任何人只要被它咬到都會沒命。再加上大蜘蛛那毛茸茸的八隻腳張開很像人類的手,所以當地人都稱它為‘惡魔毒手’。另外,這種大蜘蛛還有一個特殊習性,就是它很喜歡聽到口哨聲。
我從圖書館回來之後,正好碰到那位看管湖水的伯伯,他告訴我說:
‘片桐博士每天都會來買蚊子,但是今天他卻說已經不需要蚊子了。’
我聽到伯伯說的話,心裡面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我猜想片桐博士一定是用蚊子來喂大蜘蛛,可是為什麼他今天不需要蚊子了呢?是不是表示片桐博士今天晚上就要利用大蜘蛛來咬死你?
為了以防萬一,我只好讓你喝下加了安眠藥的熱檸檬茶,自己再偷偷跑去你的房間查明真相。」
「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叔叔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呢?」
益美一臉落寞地問道。
「因為片桐博士想要謀奪你父親留給你們姊妹的遺產,所以才會想出這麼殘忍、可怕的陰謀。」
聞言,益美難過得把臉埋進雄策的懷裡哭泣。
此時火車正快速向前賓士,益美和雄策兩人也即將展開人生中的另一段全新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