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為一臉狐疑地看著王勝男從包裡把錢一摞一摞拿出來擺在桌上。王勝男:「林大為,你跟我打埋伏啊!你哪來的墊資?!你公司明明賺錢了,幹啥還騙我沒錢?我看你林大為對這個家是有異心了!?」
林大為:「我能有什麼異心啊!不過是攢錢還賬。」
王勝男:「你在外頭還欠多少錢?!」
林大為:「不是欠外頭的,是欠你的。我還欠你一套鑽石,你跟你相好的結婚的時候給你做嫁妝。欠條都打了……」
王勝男:「哎!林大為!你找碴吧?我肚子都這麼大了,你還想跟我離婚?」
林大為:「我想不想的,在家我也不做主,關鍵是你想不想。」他端詳著王勝男迷惑的臉,掏出手機,是王勝男和歐陽健在演唱會上擁抱的照片。
王勝男:「喲!還上網查了啊?」
林大為鼻子裡哼了一聲說:「20年前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這就是最近的事兒,騙我說和裴老師去聽演唱會,卻跟前男友同框擁抱,你這哪裡是打算跟我白頭偕老的表現呢?」
王勝男抿嘴笑:「20年前……你想追究也來不及了啊!20年後……那麼貴的票,我又買不起,抱一下能值回票價,說明我王勝男還是有身份……證的人嘛!」
林大為:「你看你,小人得志!一點不在乎我的顏面!」
王勝男:「我還不在乎你可憐的自尊心呢!鑽石呢!你必須給我買!離不離都得買,是你欠我的!這20萬我沒收了!就當是項鍊的頭款。」她把錢又都捋進大包裡。
林大為肉疼地跟在王勝男屁股後頭嘀咕:「真的全收走啊,給我留一些,我還想投點錢給老江家的滷菜店呢!」
王勝男轉過頭:「你不要跟著我,站門外等著。」林大為失神地坐在沙發上:「錢在張土豪那裡,打官司還有希望要回來。落到你手裡,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嘍!」
王勝男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那你還不趕緊地啟動災後重建工程?你這,可都頹廢幾天沒出工了啊!」
林大為一句話提醒了王勝男。這錢,人家張總要真不給,也就打水漂了。橫豎是飄,不如幫老江家一把了。家長會上第一次見老江的時候還挺瞧不上他,跟在老師後頭拍馬屁;現在他家的產業倒了,自己倒喜歡上這兩口子了。窮不倒志,富不癲狂。孩子從樓上掉下來,這麼大的事,他們能不怨老師、學校,還責問自己孩子,這是自己都沒有的氣度。這家人真誠,人也樂觀。出那麼大的事,一天都沒垂頭喪氣過。就憑這點,都要支援。
?等林大為出工了,王勝男把錢送到江奇龍手上:「聽大為說,你在創業,需要資金?」
江奇龍感激道:「我是跟老林提過一嘴,沒想到他記進心裡去了,更沒想到你們兩口子都這麼信任我。」
王勝男很直白:「老江,這錢都是老林吃苦受累攢下的,一分一分掙得挺不容易。所以,親兄弟明算賬……」
江奇龍打斷她的話:「當然!必須的!你不提醒,法律文書我都會按部就班做到,錢在我這裡,你們放心。」
第二天江天昊就送來了股權書,正好王勝男和裴音在一起,「我正想當面謝謝王阿姨,還有錢三一。」
裴音大吃一驚:「這孩子不哼不哈的,居然混成你家的股東了?」
江天昊說:「錢三一暑假的時候看我困難,就把物理競賽得的兩萬獎金都給了我,讓我創辦‘天昊小廚’。」
裴音:「他嘴真緊,半句都沒跟我透露過。」
王勝男羨慕得不得了:「裴多芬哪,你這叫有福之人不用忙!我們還在往孩子身上投錢呢,你已經開始回本了!」
回到家,王勝男當著林妙妙的面把股權書拿出來:「差距,每時每刻都是存在的!同樣是暑假一起忙乎,江天昊成立公司,錢三一在公司裡入股,你呢?就曬一身黑皮。」
林妙妙翻白眼:「你把我這些年的壓歲錢還我,我也能入股。」
王勝男:「人家錢三一可是自己掙的獎金。」
林妙妙嘀咕:「有啥了不起,我也有本事掙錢……」
林大為問:「20萬你都投老江了?」
「理財專家說,不要把所有雞蛋放到同一只籃子裡。所以我把你的錢分成了三份。三分之一投了江奇龍,三分之一留作你公司的流動資金。」王勝男又拿出幾張保險單,「剩下的三分之一我都買了這個。以前你是在裸奔,提心吊膽的。從此以後,你也是有保障的人了。」
林大為感到非常意外:「全是給我買的?」
王勝男:「你是我們家的頂樑柱,當然是給你買。我給你多系幾道保險繩。」
林大為:「媽呀,你這是連我死了,都要從我身上榨取剩餘價值啊!」
王勝男:「掌嘴!以後這個家,我和兩個孩子全指望你。你必須好好的!聽見沒?」
林妙妙看到受益人的名字,也很驚訝:「受益人寫我?」
王勝男:「不寫你,寫二寶?」
林妙妙沒好氣:「可惜他還沒生出來,不是自然人,沒有資格。」
王勝男替林妙妙理理頭髮:「就算生出來了,受益人也還是你。因為你是老大,以後父母老了,不在了,家裡有什麼事,大主意靠你拿,長姐比母嘛!」
林妙妙:「壓根兒不是我想要的,憑什麼你負責生,我負責養?」
王勝男:「我是為你生的!以後我倆不在了,你倆有個事,能有商有量的。萬一是個弟弟,你受欺負了,還有人替你出頭!」
林妙妙:「壓根兒等不到你倆不在,等你倆垂危之際,我倆就開始商量了。」
王勝男又拿出小藥盒兒交給林大為:「這個隨身帶著,裡面是降壓藥。你要按時服藥,回來我抽查的。承認血壓高又不丟人!」
蔣昱文登門,帶著兩份禮物。給錢三一的是最新款筆記型電腦,裴音的禮物是一對別緻的檯燈。他打量了一下整個屋子,笑了起來。他拿出檯燈說:「給你買的。威尼斯大師手工製作的。顏色和花紋很別緻吧?我一眼就看中了,我覺得它和你很配!底座上,有一句話,我為你選的。看看。」
裴音翻轉檯燈,看到底座上寫著:「leaveyourpainhere.gooutanddoyourmagnificentthings.」(把你的痛苦留在這裡,出去實現你的壯舉吧。)
蔣昱文關上燈說:「我選這句話的時候,你還沒離婚。你比我想象中的勇敢。等我再見你,你已然自由!真為你高興!」他張開雙臂,想擁抱裴音,裴音本能地迴避。
門外傳來鑰匙開門聲,錢三一回來了。裴音迅速閃到大門邊。錢三一進門便看見蔣昱文,興奮地衝過去跟蔣昱文如老友般一碰拳頭:「文哥!我的禮物呢?」
蔣昱文:「長幼有序,朋友有信。禮物有,但你得叫叔,才能給你。」
錢三一:「啊?美國現在也講五倫了嗎?」
蔣昱文:「說不定,我要回國大展宏圖了。」
錢三一高興了。
裴音問:「你是打算做作業,還是在這裡跟哥……叔叔聊天?」
錢三一說:「哎呀!媽,一說做作業,好像我只有五歲。但我想單獨和蔣哥……蔣叔——太彆扭了——聊個天。」
裴音說:「好!那我找勝男去。」說完出門了。
蔣昱文抱著錢三一肩膀仔細端詳:「真是大小夥兒了!我上次見你,你在變聲。想聊什麼?」
錢三一問:「你有女朋友沒有?」
蔣昱文哈哈大笑:「為這個把你媽支出去?那……你有女朋友沒有?」
錢三一說:「我沒有女朋友。但我心裡有喜歡的人了。哎,你追過女孩子嗎?」
蔣昱文一臉假裝的苦惱:「你跟一個光棍兒討論愛情,那不是趙括演兵嗎?這個問題啊,你該問你爸。」
錢三一嘆氣:「我不去問他。我跟他沒感情。」
蔣昱文也嘆氣:「你不要因為父母的感情而怨恨你爸。我恰恰覺得,在這件事上,是你媽的錯。我不是幫你爸說話。你爸爸活得很真實。他過上了他心目中想要的生活。他沒有按你爺爺的想法去讀書為官,如果他去,一定做得比我好。他也沒有按照你爺爺的要求去湊合生活,他過上了他喜歡的愛情生活。從這點上說,你爸爸,比你媽媽勇敢。但是沒關係,未來,你媽媽也會過上她想要的生活。她只是需要一點推動。而且,她捨不得你。」
錢三一秒懂:「噢!我馬上畢業了,她了無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