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你是獨子,這一代的獨子。」李扶舟垂下眼簾,「對不住,鳩佔鵲巢。但到最後,我依舊不能傳位於你,因為你沒有能力保全五越。」
「我也沒興趣。」龍朝冷冷道,「我只想殺了你。」
李扶舟不答,只笑笑,轉向太史闌,「你接了這指環,成為我五越之主,我就答應你救容楚。」他看看天色,「快點,時辰不多了。」
雲霧忽然散開了點,太史闌驚鴻一瞥,只覺得他顏容越發蒼白。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為了容楚,她連做太后都敢,區區一個五越之主算什麼。
何況還有扶舟的一番難言心事。
她上前一步,伸手去他掌心接指環,他手心忽然一覆,捏住了她的指尖。
她一怔,抬眼看他。
他並沒有看她,掌心輕握,微微閤眼,唇角忽現一抹笑,淡而遠,飄渺如此刻浮游之霧。
「最後一次……」他輕輕道。
那一年屋脊攜手看月亮,這一年乾坤陣裡做告別。
指尖相觸的距離,有時只到心臟,有時卻到天涯。
他記住她肌膚的柔軟,指尖按觸的輕輕,像攜了雲的風,拂面過,記憶裡便有了春。
指環在他掌心滾動,他拿起,輕輕套向她手指。
她有些恍惚,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隨即她聽見一個聲音,懶洋洋地道:「喂,這個戴戒指的儀式,似乎主角錯了?」
太史闌渾身一震,手一軟,指環落地,李扶舟臉色一變,急忙去接,地面忽然一震,現出一條裂縫,指環滾落其中不見。
太史闌早已不管指環,轉身飛奔,「容楚!」
廣場之外,微笑而立的,不是容楚是誰?
容楚身邊,竟然是景泰藍,一身一手的灰,老遠就笑嘻嘻招手對她笑,「麻麻,麻麻,我立大功啦!」
太史闌轉頭飛奔,來不及慢慢跑三層高臺,在第二層乾脆順著欄杆的弧線一滑而下,遠遠的看得容楚又驚又笑,高聲道「你慢些……慢些……怎麼和個孩子似的……」
然而當他看見太史闌風裡散開的發,看見她瞬間泛紅的眼眸,看見她在漫天的沙石中狂奔穿過廣場,臉上被碎石割出細小傷口渾然不覺,也不禁慢慢斂了笑容,微微張開雙臂。
砰一聲,太史闌撞入容楚懷中,伸手就去摸他心臟,被容楚一把抓住手,低笑道:「這麼猴急?回家去隨便你摸……」嘴上調笑,他的手指卻顫顫撫過她的鬢。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她哪裡聽他的,一邊亂摸一邊急不可耐地問。
容楚遠遠地瞟一眼高臺上的紅衣人影,「他能控制李秋容身體改造異術,我自然也能控制李秋容身體,讓他根本練不成系魂術。早在李秋容入獄的時候,我就對他的身世發生了興趣,也隱約猜著了一些,所以便命十八平日裡在他的飯食裡下了藥。不過李秋容的體質,給這樣你調整來他調整去,已經發生了我和李扶舟都無法預料不到的變化……我原以為我應該不會中術,結果還是受了影響,進入了假死狀態……而李扶舟則以為我必得他傾盡功力來救就行,其實我只需要一點引子就能醒來……所以我確實需要前往乾坤山,獲得五越之血做引子,才能解了李秋容的血引。剛巧景泰藍受召喚而來,解了主殿裡的鎮壓封印,那一滴劍上血落下來,正解了最後的禁制……」